第2章

书名:六块钱我中了3600万  |  作者:星河漫步  |  更新:2026-04-01
领奖------------------------------------------。,冲压机“咔嗒咔嗒”地响,一个零件三毛六。他打了一千二百个,抬起头,发现车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灯灭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冲压机的按钮亮着一圈红光。,脚却动不了。,脚底下全是彩票。淡蓝色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地,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远方。他弯腰捡起一张,上面的号码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叮——”。,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枕头——枕头下面鼓鼓囊囊的,他伸手摸进去,指尖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保鲜袋。。,展开,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一遍。:07 12 18 24 31。后区:03 09。追加。倍投1倍。,但还能看清。,把彩票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水龙头里的水是凉的,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水流下面,闭着眼睛,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验票。兑奖。拿支票。去银行。存钱。
然后回家。
他穿了一身干净衣服——不是什么新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那条膝盖有点鼓包的牛仔裤。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眼睛底下的黑眼圈。他已经连着四天没睡好了。
他把彩票从枕头底下取出来,检查了**遍保鲜袋有没有破。然后他把彩票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揣进牛仔裤的**口袋,又用手拍了拍。
出门。
东莞的夏天,早上八点就已经热得让人心烦。王远站在路边等公交车,太阳晒得他脑门发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信封还在。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人不多,前面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后面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
王远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热风灌进来,带着路边**摊的烟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自从发现中奖之后,他就吃不下什么。不是不饿,是胃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吃两口就觉得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还在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停过。
四十分钟后,车到了。
王远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广东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
不是犹豫,是腿有点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开着空调,凉气扑在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好,”王远说,声音有点哑,“我来兑奖。”
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彩票带了吗?”
“带了。”
“几等奖?”
“……一等奖。”
姑**表情变了一下。她站起来,朝里面喊了一声:“刘姐,一等奖。”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穿着工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干练。她走到王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跟我来吧。”
王远跟着她走进了一间小办公室。墙上贴满了彩票的海报和规章**,桌上摆着一台验票机。
“彩票给我看一下。”
王远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手指有点笨拙地把保鲜袋一层一层剥开,最后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递了过去。
刘姐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验票机上扫了一下。机器“嘀”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信息。
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了。
“第23067期,一等奖,追加,倍投一倍。两注,总奖金3600万。”
她说得很平静,好像只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表。
但王远听到“3600万”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朵里“嗡”了一声。
“***带了吗?”
“带了。”
他把***递过去。刘姐接过来,在电脑上敲了一阵,然后打印出一张表格。
“填一下这个。姓名、***号、****、****。”
王远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写到****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刘姐。
“我……我还没办***。”
刘姐看了他一眼,好像早就习惯了。
“对面有个建设银行,你现在去办一张,回来再填。”
“好。”
王远转身要走,刘姐叫住了他。
“彩票先放我这儿,你放心。”
王远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他走出体彩中心,过了马路,走进对面的建设银行。大厅里人不多,他取了个号,等了大概十分钟,轮到他了。
“办卡。”
柜员是个年轻男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问他:“办什么卡?”
“储蓄卡。”
“***。”
王远把***递过去。柜员操作了一会儿,抬头问他:“做什么用的?”
“……存钱。”
“存多少?”
王远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两千万。”
柜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王远——洗得发白的T恤,鼓包的牛仔裤,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您说什么?”
“两千万。”王远的声音大了一点,“我要存两千万。”
柜员愣了两秒,然后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知道了”的表情。
“先生,您稍等,我叫一下经理。”
两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男经理走过来,把王远请进了一间VIP室。沙发是真皮的,桌上摆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果盘。
“先生,您要办大额储蓄是吧?”
“嗯。”
“请问资金来源是?”
“彩票中奖。”
经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专业了。“恭喜恭喜。我们银行有大额存单业务,利率可以上浮,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先办卡吧。”
“好的好的。”
卡办好了。金卡,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经理双手递过来,说了一句“欢迎您成为我们的贵宾客户”。
王远把卡揣进兜里,走出银行,回到体彩中心。
刘姐还在那间小办公室里等他。他把****填在表格上,签了名,按了手印。
刘姐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了。税后2880万,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三个工作日?”
“对。慢的话五个。你放心,到了会短信通知你。”
王远愣了一下。他以为今天就能拿到钱,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人家直接给你一张支票。
刘姐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一下:“不是电视上演的那样。要走流程的。”
“哦。”王远点了点头,“那……我等着就行?”
“等着就行。回去吧。”
王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姐。”
“嗯?”
“那张票……”
“你放心,已经录入系统了,丢不了。”
王远点了点头,走出体彩中心。
站在门口,太阳还是那么烈。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天很蓝,跟他来东莞第一天看到的一样蓝。
他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出租屋?回去也是躺着。去吃饭?吃不下。去逛街?他连商场在哪都不知道。
最后他坐在了体彩中心门口的台阶上。
保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坐在那里,掏出手机,给**打了个电话。
“妈。”
“远远?咋样了?”
“办完了。钱过几天到账。”
“那就好那就好。你吃饭了没?”
“还没。”
“快去吃饭!别饿着!”
“嗯。妈,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过两天就回来。你跟我爸说,回去我就带他去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声音变得有点哑:“好。我跟**说。**这两天腰好多了,一听你要回来,精神头都好了。”
王远笑了一下:“让他别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吃饭。”
“嗯。”
挂了电话,王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沿着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找到了一家兰州拉面。他要了一碗牛肉面,八块钱,加了一个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他发现自己能吃了。
不是那种硬塞进去的吃,是真的饿了。他大口大口地吃,面条吸溜吸溜地响,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饿了四天,终于吃饱了。
三天后,手机“叮”了一声。
王远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双鞋,一个用了四年的充电宝,一摞被翻烂的杂志。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银行到账通知。
他点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建设银行您尾号308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28,800,000.00元,余额28,801,247.63元。”
二十八万?不对。
他数了一遍。
两千八百八十万。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没错。
他坐在床上,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丢人的事——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自己掉下来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坐在那张折叠床上,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年前他来东莞的时候,身上只有五百块。那是**找亲戚借的。他在火车上站了二十六个小时,因为舍不得买坐票。
到东莞的第一天,他在工业区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出租屋,月租三百五,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他睡了三天地板,才从二手市场买了一张折叠床。
第一个月工资到手一千八,他给家里寄了一千。
后来工资涨了,从一千八到两千五,从两千五到三千二,从三千二到四千二。他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家里寄两千。
三年了。
他在这间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过了三个夏天。
他抬起头,擦了擦脸。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发了一条微信:
“妈,钱到了。我明天回来。”
**秒回:
“好!!!妈给你做***!!!”
后面跟了六个感叹号和一个大笑的表情。
王远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编织袋,拉好拉链。他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
墙上那张年历还在,2020年2月那一页,已经三年没翻过了。
他走过去,把它撕下来。
年历背面是空白的,他找了支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2023年7月,回家。”
他把年历叠好,塞进编织袋的最上面。
然后他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
十二平米。月租四百五。没有空调。窗户关不严实,冬天漏风,夏天进蚊子。
他在这里过了三个生日。在这里给**打过无数个电话。在这里哭过两次——一次是**查出腰病的时候,一次是今天。
他关上门,把钥匙塞进门缝底下——房东阿姨说的,走的时候把钥匙留在门缝底下就行。
他拎着编织袋走下楼梯,走过那条又窄又黑的走廊,推开单元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热浪的味道,有路边摊的味道,有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汗水和希望的味道。
他在这里待了三年,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城市的空气好闻过。
但今天,他觉得什么都好。
走到工业区门口的时候,他路过那家彩票店。
店门口的红**还在,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了,但字还能看清:“热烈祝贺本站彩民喜中第23067期大乐透一等奖2注 奖金3600万元!”
王远站在**下面,抬头看了一眼。
店里坐着的还是那个秃顶老板,穿着发黄的背心,低头看手机。他不知道王远是谁,也不知道那张六块钱的彩票是从他手里打出去的。
王远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有进去跟老板说“那个中奖的人就是我”。
没有必要。
他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他拎着编织袋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编织袋放在腿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在东莞三年的全部家当。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热风灌进来。
车开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工业区的大楼、路边的彩票店、那家吃了三年的猪脚饭店、那间住了三年的出租屋——都在车窗外面,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王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后,他坐在了开往老家的火车上。
硬座。不是买不起卧铺,是他习惯了。从东莞回老家,火车要跑十四个小时。他坐过无数次这趟车,每次都是硬座。
列车开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站台。
站台上有人在跑,有人在等,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
他以前觉得这些人跟自己没关系。
但今天他觉得,其实每个人都一样——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自己翻身的瞬间。
他的机会来了。
以一张六块钱的彩票的形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短信。那串数字还在,28,800,000.00。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编织袋往座位下面塞了塞,然后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
十四个小时之后,他就到家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