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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次------------------------------------------“同学们，下课。”，低头整理***的手稿。，灯还亮着。，只是随口说了句：“还不走？”，他才意识到不对——教室里安安静静，根本没有脚步声。。，站着一个女生。，白衬衫，长得很好看。好看到就让人觉得不真实，但偏偏她确实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洛秋月，物理系大二，绩点年级前五。上课从不**，下课从不逗留，社团从不参加，总是默默一个人回家。。“老师。”她开口，声音很轻，“您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让他有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挂上招牌微笑，温和的开口：“洛同学，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哲学院的老师。我们理学院——老师。”。
“您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语气没变，话没变，一字不差。
墨黎的笑容僵了一瞬。
教室里忽然安静得不对劲。窗外本来还有学生走过，这会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灯管还在亮，但他总感觉光线暗了几分。
“洛同学，”他放下手稿，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老师又没死过，怎么知道这个世界真不真实？”
洛秋月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墨黎后背发凉。
“那，老师——”
她往前走了半步。
“您想死吗？”
墨黎的手指猛地收紧，握住了桌上的文件袋。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着她脸上那个大大的微笑，忽然有一种被扒光的感觉。那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那个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好像被人看穿了。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干。
洛秋月没有回答。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下去，眼眶慢慢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
“不要再坚持了。”
她说。
“好吗？”
然后她转身，走出教室，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墨黎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教室里的灯闪了两下。
回去的路上，天很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月亮挂在挡风玻璃前面，泛着诡异的红，像一只充血的眼球。
墨黎握着方向盘，指尖还在抖。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
他不是一个唯物**者——很早以前就不是了。
高三那年，他被车撞断两根肋骨，手术四个小时，醒来后完好如初。
他以为是医学奇迹。
后来他用刀划开手臂，第二天伤痕消失。
再后来，他从三楼跳下去，第三天正常上班。
再再后来，他试过割腕、溺水、触电、服毒——
每一次，二十四小时内醒来，身上干干净净，连个疤都没有。
他去找过心理医生。那人听完他的故事，只说了一句“下周复诊”。等下周再去，诊所已经搬空了，那个医生的所有信息从网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不存在过。
这件事他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过。
可今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想不想死。
墨黎把车停进地库。
坐电梯上楼。
开门。
开灯。
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从茶几底层摸出一把水果刀。
刀身擦得很亮，映出他自己的脸——二十四岁，理学院最年轻的教授，长得还行，前途无量。
他盯着刀看了很久。
窗外那轮红月一动不动。
今天是第多少次了？
他想了想。
高三那次是第一回。
后来为了验证，他试了九次。
再后来，他开始计数。不是**，只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次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永生。
第三百次的时候，他开始害怕。
第六百次的时候，他试过不再**，想看看会不会自然老死。结果第三天出门，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了。
第九百九十九次的时候，他躺在血泊里，望着天，忽然想：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今天是第一千次。
“呼。”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位置：心脏。”
刀尖对准左胸，那个跳动了一千次又停跳了一千次的地方。
他用力，把刀捅了进去。
没有犹豫。
血涌出来，染红了米白色的靠垫。温热的，黏稠的，熟悉的。
墨黎倒在沙发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意识一点一点抽离。
他忽然想起洛秋月最后那个眼神——
悲伤的，绝望的，又好像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期待。
她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我死了之后，又会去哪里？
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红月，静静地看着他。
视线越来越模糊。
心跳越来越慢。
然后——
停了。
黎睁开眼睛。
阳光刺眼。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光洁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有。
手机在响。
他拿起来，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洛秋月。
内容只有一个字：
“来。”
附带一个定位。
墨黎点开。
定位显示的是——
他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