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一路有灵  |  作者:凡星星  |  更新:2026-03-31
村口老狼------------------------------------------,天还没亮透。,一声接一声,像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叫醒。,躺着没动。,屋里更暗。他听见隔壁屋传来爹的咳嗽声,压着的,闷闷的,咳了几声,停了。,盘腿坐好,双手结印。,一缕缕白烟在口鼻间进出。识海里那个小小的漩涡还在慢慢转着,透明的人影安安静静地盘坐在正中,像是从来没动过。,灵识漫出。,一丈一,一丈二。,再往前,什么都看不见。,睁开眼睛。。从一丈涨到一丈二,一个月涨了两尺。按这个速度,涨到三丈五丈,得猴年马月?。灵诀上说了,修炼是一辈子的事。,鸡叫声停了,远处传来谁家开门的声音。吱呀一声,又吱呀一声,远远近近的,像是有人用木棍敲着不同的木桶。,推**门。。爹不在,这个点应该已经下地了。灶房里有动静,娘在做饭,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的。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上来。井水凉得刺骨,激得他一个哆嗦。
娘正蹲在旁边洗衣服,手泡在凉水里,冻得发红。他看见娘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小块布,布上渗着一点暗红,像是血迹干了又渗出来。
“娘,手怎么了?”
“早上砍柴,划了一下。”杨娇把手往水里缩了缩,“不碍事。”
陆平想说什么,又没说。弯腰洗脸,水凉得他打了个哆嗦,漱了漱口,吐出一口白沫。
“陆平,吃饭了。”娘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进了灶房。
“来了。”
早饭摆在小桌上,杂粮粥,咸菜,一人一个窝头。粥是黄澄澄的,冒着热气。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点香油,闻着就开胃。窝头是玉米面做的,硬邦邦的,得就着粥吃。
娘把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却没坐下,转身又进了灶房。
陆平喝了一口粥:“娘,你不吃?”
“你先吃,我把锅刷了。”
陆平没多想,低头继续喝。粥熬得稠,杂粮的香味混着一点甜,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喝完一碗,娘才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盛了半碗粥,慢慢喝着,喝得比平时慢。一口一口,像是在数着喝。
“爹吃过了?”
“天没亮就吃了,下地了。”娘说,“说今天要把东边那块地翻完。”
陆平“嗯”了一声。东边那块地是旱地,土硬,石头多,翻起来费劲。爹一个人干,怕是又得一天。
他想起早上那几声咳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那块地不急吧?”
“他说趁着天好,早点翻完早点省心。”娘低着头喝粥,“你爹那个脾气,闲不住。”
陆平没再问。
吃完饭,他帮着把碗筷收了,回屋又坐了一会儿。
修炼还是不修炼?练吧,也涨不了多少;不练吧,又觉得不对。
最后还是盘腿坐下了。
灵识探出去,一丈二。再探,还是一丈二。那堵墙就立在那儿,怎么都过不去。
他收了功,出门。
太阳已经高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陆平沿着村道往东走,没什么目的,就是想走走。
王婶在门口晒被子,拿着藤拍拍打,灰尘在阳光里飘起来,细细的,像是金粉。李大爷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看见他,点点头。张家的孩子在追一只小鸡,小鸡跑得快,孩子追不上,一**坐在地上哭。
陆平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他看见一个人。
是那个猎户。
他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块肉干,喂那只灰毛老狼。老狼趴在地上,慢慢嚼着,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扫起一小片灰尘。
陆平放慢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
猎户抬头看见他,点了点头。
陆平也点点头,没走过去。
老狼吃完肉干,舔舔嘴,站起来,走到猎户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猎户伸手摸摸它的头,一人一狼就那么蹲着,晒太阳。
陆平看着那只老狼。
它老了。毛色灰白,乱糟糟的,一撮一撮粘在一起,像是很久没梳理过。眼角糊着眼屎,厚厚的,把眼睛都糊小了。牙齿缺了好几颗,嘴合不拢,舌头一直耷拉着,口水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但它往猎户身边靠的时候,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猎户从怀里又掏出一块肉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老狼,一半自己放进嘴里嚼着。老狼接过来,慢慢嚼,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剩下的几颗牙磨。
“它今年多大了?”陆平忍不住问。
猎户抬头看他一眼:“二十三年了。”
陆平愣了一下。
二十三年。比他年纪都大。
“我年轻时候进山打猎,在山沟里捡到它的。”猎户伸手摸着老狼的头,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那时候它才这么大,腿瘸了,趴在那儿等死。我把它抱回来,养好了伤,它就再没走过。”
老狼动了动,耳朵往后贴了贴,像是在听。
“后来跟我进山,一打就是二十年。”猎户说,“它救过我的命。那年遇见野猪,它扑上去咬住野猪的脖子,让我跑。等我把人叫来,它还趴在那儿,身上被野猪咬了好几个口子,血都快流干了。”
他顿了顿。
“我守了它一夜,以为它要死了。第二天它又睁开眼,舔了舔我的手。”
老狼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猎户的手背。
猎户笑了,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了,跑不动了。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挺好。”
陆平看着那一人一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爹说过的话:狗认主,认了就认了。
狼大概也是这样。
老狼趴下来,脑袋枕在猎户脚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它灰白的毛上,看不出什么光泽,但它的肚子一起一伏,还活着,还陪着。
陆平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猎户还蹲在那儿,手搭在老狼头上,一动没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
回到家,娘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木盆里泡着刚洗好的衣服,她一件一件拧干,抖开,搭在竹竿上。水滴滴下来,在地上洇出一块块深色的印子。
陆平走过去帮忙,把盆里的衣服递给她。
“娘,你手上那个口子好了没?”
杨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早好了,一点小口子。”
陆平看了一眼,伤口结了痂,周围还有点红。痂边上的皮翘起来,像是好几天了也没掉。
“还红着呢。”
“不碍事。”杨娇把手缩回去,“你别老惦记我。”
陆平没再说话,把最后一件衣服递给她。
晾完衣服,娘进屋做饭。陆平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发呆。
他又想起那只老狼。
想起它枕在猎户腿上的样子。想起猎户掰肉干给它,一半给狼,一半自己嚼的样子。想起它舔猎户手背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那样一只灵宠,会是什么样?
他想。
狗?猫?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灶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了,飘过院墙,飘过枣树,飘向远处的山。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地里给爹送饭。
从家到东边那块地,要走小半个时辰。路是土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高,绿油油的,风吹过哗啦啦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路边长着些野草,开着黄的白的野花,有蝴蝶在上面飞,起起落落的。
陆平走得快,又走得慢。
快是想早点把饭送到,慢是一边走一边想那只老狼。
他想起猎户说的“二十三年”。二十三年,一个人和一只狼,就这么一起过了。从年轻到老,从山里打到院里。老狼救了猎户的命,猎户守了老狼一夜。
他想起爹说的“十六了,该有个伴儿”。
他忽然有点明白,伴儿是什么意思。
不是帮你看门,不是帮你抓老鼠。是你在哪儿它就在哪儿,你蹲着它也蹲着,你坐着它趴你脚边。是你出事的时候它会扑上去,是它出事的时候你会守着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
空的。
陆平继续往前走。
东边那块地到了。爹蹲在田埂上,捧着碗扒饭。脸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一道一道往下流。手上的泥也没洗,指甲缝里黑黑的,都是土。他吃饭吃得快,三两下就扒完一碗。
“爹。”陆平在旁边坐下。
“嗯。”
“你咳嗽好点没?”
爹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没事,天热,喝点水就好了。”
陆平看着他。
他想说,你咳了一个多月了。他想说,要不找个郎中看看。他想说,别太累了,那块地晚几天翻也行。
但他什么都没说。
爹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扛起锄头。
“回去帮**干点活,别老坐着。”
“知道了。”
陆平拿着空碗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爹已经下地了,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太阳晒在他背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脊梁骨的形状。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回到家,太阳开始往西斜。
陆平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
他又想起那只老狼。想起猎户说的那些话。想起爹的背影。想起娘手上的口子。
他忽然有点怕。
说不上来怕什么。
就是有点怕。
灶房里又传来切菜的声音,娘在准备晚饭了。
他站起来,走进灶房。
“娘,我帮你烧火。”
杨娇回头看他一眼,笑了:“行。”
陆平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火苗**锅底,映得他脸发红,一跳一跳的。柴火噼啪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灭了,留下一个个小黑点。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没什么。”陆平说,“就是想帮帮你。”
杨娇没再问,继续切菜。刀起刀落,菜板上有节奏地响,一下,一下,一下。
陆平看着灶膛里的火,想起那只老狼趴在猎户脚边的样子。
他想,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灵宠,也要让它这样趴着。
炊烟升起来,飘出院墙,飘向远处的山。
天边的云烧得通红,像一**火焰,红的紫的橙的,一层一层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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