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眼睛黏在手机上，伸出一只手在托盘里摸了摸，摸到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粥今天稀了。”
“好的妈，明天多放点米。”
“还有，浩浩昨天说想吃的那个什么……舒芙蕾，你学一下，周末做给她吃。”
“好的妈。”
“还有，建国说他的衬衫扣子松了，你缝一下。”
“好的妈。”
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我们家的全家福。照片里，**国搂着婆婆，婆婆搂着浩浩，浩浩比着剪刀手。
我在最边上。
不，我甚至不是“最边上”。我的身体被**国的胳膊挡住了一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个肩膀。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阿姨您往中间站一点”，婆婆立刻说“没事没事，就站那儿就行”。
我就站在那儿了。
二十年了，我连一张全家福都挤不进去。
那天早上，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我过四十五岁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生日快乐”。**国加班到十点回来，进门第一句话是“有饭吗”。张浩浩在跟朋友视频，隔着门喊了一声“妈生日快乐”，然后继续聊。婆婆倒是记得，她说的是——“沈静啊，你都四十五了，注意保养，别老得那么快，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妹妹呢。”
我听完愣了三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她居然觉得我看起来比她年轻。难过的是——她是我婆婆啊，她今年六十八，我四十五，我比她年轻不是正常的吗？这算什么夸奖？
那天中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走。
不是离家出走——那是小孩子干的事。我是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女人，我要做的是——战略性撤退。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家庭共同账户。余额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一块六毛。这些钱，每一分都是**国挣的。我结婚后就辞了工作，二十三年没有一分钱收入。
但我想起一件事——五年前，我妈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套房子。
老家的房子，三线城市，不大，九十平，但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静儿，这个房子你留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