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狼哨兵x粉兔向导3------------------------------------------，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在一群或是紧张、或是兴奋的向导学员中间，她站在最靠近评估区的位置，背脊挺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那是用力攥紧又努力松开的痕迹。，露出一张干净到有些寡淡的脸。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之间有一种沉静的、不声不响的韧劲。像一棵被随手种在路边的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自己就这么长起来了。，但袖口挽了一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没有首饰，没有发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站在那些从小在塔里长大的向导学员中间，她的“普通”反而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醒目。，脸上已经挂好了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协助者微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不小，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连睫毛垂下来的角度都像是计算过的。“沈小姐。”，带着一种“我就是来帮忙的”亲切感，尾音轻轻上扬。“您的评估由我来协助哦。”，做了一个“这边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自然，裙摆随着转身轻轻荡开一个弧度。，脸上的假笑完美得像一张面具。，完全是另一副光景。"救命救命救命——！"，和表面那个温柔知性的形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我没看过这类小说咋评估啊！！"
笑容还挂在脸上，纹丝不动。但识海里的她已经快把地板刨出坑了。
沈吟霜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笑容温柔的协助者身上。
她认得这张脸——或者说，她认得“姜黎”这个名字。塔里资深向导的养女，**评定，从小在塔里长大，是所有人眼中“别人家的向导学员”。沈吟霜在进入塔之前就听说过她，在各种传闻里，“姜黎”总是和“优秀出身好前途无量”这些词绑在一起。
她没想到对方会亲自来协助她评估。
“谢谢。”
沈吟霜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紧绷的、努力维持的平静。她微微欠了欠身，幅度不大，但足够认真。黑色马尾随着动作滑过肩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跟着黎娇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对方的肩胛骨上，没有直视，也没有四处张望。
她在紧张。那种紧张藏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步伐比正常多了一寸的刻意，呼吸比平时浅了半分，睫毛眨动的频率也比别人快了一点。
但从乡下来的、没有**的、第一次参加评估的向导学员，站在这座白色巨塔的最底层，没有人会不紧张。
只是她不说。
沈吟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一个弧度。她的目光从黎娇的肩头越过去，落在评估区的仪器上，又飞快地收回来。
“……麻烦您了。”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礼貌，克制，不卑不亢。
但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细微的颤。
识海深处，s*555已经彻底炸毛了。
“评、评估——！(°□°；) 本系统也、也没看过这类小说啊！”
粉色的小兔子在原地转了三圈，耳朵甩得像螺旋桨，整只兔的数据流噼里啪啦地冒着乱码。爪子在半空中疯狂地戳着虚拟面板，一个窗口弹出来又被它撞飞，另一个刚加载到一半就卡住了，光晕乱闪，像一台死机边缘的老电脑。
“等等等等——本系统在查！在查了！”
它把脸怼进任务面板里，粉色光晕忽明忽暗，兔子尾巴抖得像装了马达。一行行文字从数据流里滚出来，它用爪子扒拉着往下翻。
“哨兵向导世界的评估……通常是……精神图景稳定性测试……共鸣阈值检测……还有……还有……”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一点一点耷拉下来。
“还有精神体亲和度评估……(´；ω；｀) 但是本系统不知道具体操作流程啦！这又不是本系统写的剧本！”
它把脸从面板里***，粉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宿主你先撑住！本系统正在检索这个世界设定库！你就先带她走过去，说点场面话——‘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之类的！本系统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说完又一头扎进数据流里，爪子扒拉面板的声音噼里啪啦响着。
“宿主你别慌！本系统比你更慌！但是本系统不能慌！本系统要是慌了宿主就更慌了！所、所以本系统现在一点都不慌！”
它说“不慌”的时候，整只兔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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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现场的另一端，陆砚洲靠在一根承重柱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松弛随意，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直在安静地扫视着整个场地。
他的制服和齐辞是同款，但穿法完全不同——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随意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舒服”的好看，不是攻击性的，是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两眼的。
但他的眼神不太一样。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像一潭被风吹皱了表面、深处却纹丝不动的水。
他的目光在场地中央那些向导学员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新人的紧张、期待、不安，这些东西他见过太多次了。他的视线继续移动，扫过评估员、扫过设备、扫过角落——
然后停住了。
齐辞。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他怎么也在这里”的、带着一点警惕的在意。他认识齐辞。塔里所有人都认识齐辞——那个黑暗哨兵，精神图景常年暴雨，评级存疑，性格恶劣，不与人交流，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谁靠近都要被咬一口。
齐辞不应该在这里。评估新向导学员不需要黑暗哨兵，塔里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除非——
陆砚洲的目光顺着齐辞视线的方向移过去。
一个女人。黑色长发，粉色眼睛，穿着向导学员的制服，但气质不太像新人。他认出来了——姜黎。塔里那个资深向导的养女，**评定，从小在塔里长大。他见过她几次，在走廊里、在餐厅里，每次都只是擦肩而过。他记得她的笑容，那种恰到好处的、挑不出毛病的笑。
现在她正站在一个黑发扎马尾的女孩面前。
陆砚洲的目光在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身上停了一瞬。
沈吟霜。他知道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关注新人，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在塔里的新人名单上被标注了“特殊关注”——十八岁觉醒，天赋评定待定，出身普通，没有任何**。这样的人在塔里不多，每一个都会被额外留意。
他的目光在沈吟霜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重新回到齐辞身上。
那个黑暗哨兵还在盯着姜黎看。
陆砚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齐辞不会无缘无故盯着一个人看。齐辞甚至不会“看”人。那个人的视线通常只落在窗外、天花板、或者他自己手腕上的绷带——任何没有人的地方。
而现在，他的目光像被钉死了一样，黏在姜黎身上。
陆砚洲收回目光，深褐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重新靠回柱子上，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的余光里，齐辞还在看着那个方向。
齐辞的视线从她推开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他看着黎娇挂上那张假笑，看着她走向那个扎马尾的女人，看着她开口说话——声音隔得太远，他听不清，但他看得见她嘴唇动的弧度。温柔的，亲切的，像在哄一只刚断奶的小动物。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手。
她的手牵住了那个女人的手。
齐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紫色的虹膜里，那两只交握的手被放大成一个刺眼的特写——她的手指扣着那个女人的手指，指腹贴着指腹，掌心贴着掌心。
牵手。
她在跟那个女人牵手。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右脸的旧伤被扯得发白。评估没有哪个环节需要牵手。他在塔里待了这么多年，看过无数次向导评估，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协助者需要牵被评估者的手。
不需要。从来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牵？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两只手上，钉在那些交缠的指节上，钉在她掌心里那片不属于他的温度上。
银灰色的狼在精神图景里站起来，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呜咽——不是嚎叫，是那种被踩了尾巴的、委屈到极点的声音。暴雨中的荒原开始刮风，雨水斜着砸下来，打在图景里的每一块石头上，噼噼啪啪的。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笑。
那张脸上挂着笑。不是对他那种面无表情的、抿着唇的“***”——是笑的，嘴角上扬，眼睛弯弯，连睫毛都在配合那个温柔的弧度。她在对那个女人笑。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扎着低马尾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笑。
齐辞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也记得没有哪个条款说一定要对新来的学员微笑。他在这座塔里见过无数个协助者，没有一个人会在带路的时候笑成那个样子。没有人。
那张脸——那张他只在走廊里见过一次、只给了他一个“***”的抿唇表情的脸——现在在对别人笑。温柔的，亲切的，像春天融化冰面时第一缕照下来的阳光。
为什么？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好吧，也许有一点嫉妒。
但他不承认。他只是觉得不合理。评估不需要牵手，不需要笑，不需要用那种声音说话。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流程里，都不必要，都不应该。
那她为什么做？
她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这么好？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嘴唇，看她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他听不见内容，但他看得见节奏——慢的，轻的，带着一种耐心的、哄人的韵律。她在和那个女人说很多话。很多很多。
在走廊里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对他说。
一个字都没有。
他停下来站在她面前，说了好几句话，问了她问题，甚至骂了一句——她什么都没回。只是看着他，抿着唇，然后走掉了。
现在她在对别人笑。对别人温柔。对别人说很多很多话。
齐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大概是一个“啧”字。
他的目光从那两只交握的手移到沈吟霜的脸上——那张干净到寡淡的、扎着低马尾的、看起来怯生生的脸。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哪里值得她牵手？哪里值得她笑？哪里值得她温柔？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精神体在图景里开始踱步，银灰色的狼绕着圈，尾巴僵直，耳朵贴着脑袋，鼻子里喷着白气——那是它烦躁到极点又不知道该冲谁发火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绷带***指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想走过去。想走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要牵手，问她为什么要笑，问她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好。
但他没有。他钉在墙角，像一根被人遗忘的柱子，浑身僵硬，目光如刺。
银灰色的狼终于忍不住了。它在图景里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嚎叫——不是攻击，是委屈。是那种被主人丢在家里一整天、看着主人回来却先摸了别人家的狗的委屈。
齐辞感觉到了。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感觉。因为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在心里，在那些她看不见的、沉默的角落里，也在嚎。
他的目光终于从那两只手上移开了一瞬，移到沈吟霜脸上。那个女人正低着头，乖乖地跟着她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齐辞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压出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他记得在走廊的时候，他站在她面前，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现在她牵着别人的手，走了这么远，还在笑。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灰色的阴影。银灰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耳朵——那两片从方才起就一直没褪过红的耳朵。
靠。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骂她，骂沈吟霜，骂自己。
但骂得最狠的，是那个让他停下来的、让他站在这里像傻子一样看了这么久的、让他连自己在生气什么都搞不清楚的——
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