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疾缠身，药理自救------------------------------------------，湿冷的寒气裹着孟清漪单薄的身子，她被小桃拖回屋时，早已冻得牙关紧咬，嘴唇乌紫，湿透的宫装贴在身上，伤口被冰水泡得发白溃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刚躺到床板上，便发起了高热，意识昏沉间，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坠进了冰窖。，跪在床边一遍遍用雪水擦拭孟清漪的额头，哭着唤她的名字，可孟清漪只是呓语，眉眼间满是痛苦。碎玉轩无医无药，份例被克扣，连一口热姜汤都煮不出，小桃想去求管事太监请太医，却被门口的小太监拦了回来，只撂下一句 “罪臣之女，死了也是活该”，便将门栓扣死，任她如何哭喊，都无人应答。，小桃想起孟清漪曾说过祖母教过她药理，忙在屋内翻找，竟在孟清漪贴身的布包里，找到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装着几株晒干的草药 —— 那是孟清漪入宫前，祖母偷偷塞给她的，有柴胡、紫苏、蒲公英，皆是清热解毒、治风寒的普通草药，彼时她只当是念想，如今却成了救命的稻草。，感受到指尖被人轻捏，费力睁开眼，见小桃捧着草药满脸无措，便用微弱的声音指引：“灶房…… 还有枯枝，煮水…… 紫苏叶揉碎，敷在伤口上…… 蒲公英加柴胡，大火煎，温服……”，捡来仅剩的枯枝燃起火，用豁口的陶罐煮药，草药的苦涩气味在屋内蔓延，驱散了些许霉味。她将揉碎的紫苏叶敷在孟清漪身上的伤口，冰凉的草药触到溃烂处，孟清漪疼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不肯睁眼，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若连这点疼都忍不了，何谈复仇，何谈翻案。，小桃吹凉后喂孟清漪喝下，苦涩的药液滑进喉咙，孟清漪却只觉得一股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靠着祖母教的粗浅药理，给自己配了最简易的药方，高热虽未立刻退去，却也不再继续攀升，身上的寒意，也淡了几分。，便是五日。，小桃每日外出捡枯枝，偷偷在御花园的角落寻些能入药的杂草 —— 车前草治水肿，艾草驱寒，薄荷清热，孟清漪躺在床板上，凭着记忆指点她辨认，两人一个躺着配药，一个跑着采药，竟硬生生靠着这些不起眼的草药，将孟清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孟清漪的高热终于退了，能勉强坐起身，只是身子依旧虚弱，伤口虽未痊愈，却也不再溃烂，结了薄薄的痂。她靠在墙角，看着小桃端来一碗煮得软烂的野菜粥，粥里混着少许糙米，是小桃用偷偷攒下的碎银，向御膳房的杂役换来的，心中满是暖意。“小姐，你终于好了。” 小桃红着眼眶，将粥递到她手中，“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柳婉仪那般恶毒，我们躲着她便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目光却冷了下来：“躲是躲不过的。这宫里，弱肉强食，你越躲，别人便越欺你。今日她能推我入寒池，明日便能直接取我性命。唯有变强，唯有让自己有立足之地，才能不任人宰割。”，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这是她病愈后吃的第一口热食，却让她更加清醒 —— 这碎玉轩，这最低等的**身份，都是困住她的枷锁，她必须打破这枷锁，一步步往上走，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别无选择。，孟清漪开始刻意锻炼身子，每日清晨，趁着天未亮，在碎玉轩的院子里练祖母教的粗浅拳脚，虽不能伤人，却能强身健体，让自己不再那般*弱。白日里，她便坐在窗前，一边梳理药理知识，一边观察窗外的宫道，记着来往嫔妃的品阶、随行人员的数量，甚至记着各宫的份例派送时间、太监宫女的喜好，将这些细碎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如同藏起一颗颗棋子，等待着落子的时机。，悄悄打探宫中的消息 —— 哪位嫔妃得宠，哪位大臣势大，皇帝的喜好，太后的忌讳，哪怕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她也细细听着，从中筛选有用的信息。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信息便是保命的本钱，多知道一分，便多一分生机。，经此一役，碎玉轩的日子愈发艰难，管事太监不仅克扣份例，还时常故意刁难，派些脏活累活过来，让孟清漪和小桃清洗宫道的积雪，擦拭偏僻宫殿的门窗，动辄便是呵斥打骂。孟清漪皆一一忍下，脏活累活从不推脱，打骂也从不辩解，只是默默记着那些人的嘴脸，将所有的屈辱，都化作前行的力量。
她的隐忍，让身边的太监宫女渐渐放松了警惕，只当她是被打怕了，是个懦弱可欺的软柿子，却不知，这颗看似软糯的柿子，内里早已结了坚硬的核，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狠狠扎人。
寒池的劫，是她入宫后的第一道生死关，她靠着自己的药理知识活了下来，也让她彻底明白 —— 在这朱墙之内，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