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迎上执汤人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天规我守了千年，今日，我为他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陶碗里的汤液突然腾起白雾，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眉心。与此同时，她体内传来一阵剧痛，仙骨寸寸断裂，千年修为如潮水般褪去，黑袍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一身素白的布衣——那是她刚入忘川时的模样，也是她即将入世的凡胎。
执汤人看着她踉跄倒地，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值得吗？”
云舒咳着血，却笑了，笑得释然：“他是我弟。”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
结界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金光彻底消失。云舒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下坠，穿过云层，穿过风雨，朝着人间的方向坠落。
她最后看到的，是执汤人将那碗忘情汤封印在她的血脉里，轻声道：“此汤需以你心头血催动，何时用，你自己选。”
坠落中，云舒闭上眼。
忘川的千年，九世的轮回，都成了过眼云烟。
从现在起，她不是孟婆云舒。
她只是个要去人间，护弟弟周全的凡人。
哪怕只有五十年，哪怕永不能相认。
也好。
云舒望着通道口那片越来越近的人间烟火，指尖的黑陶碗泛着冷光。碗里的汤液平静无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黑袍曳地，眉眼间褪去了孟婆的漠然，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烈。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忘川。
彼岸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像云珩每一世胸口淌下的血。奈何桥上空无一人，石栏上还留着他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姐”字，风吹过，仿佛还能听见他奶声奶气的呼唤。
“走了。”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一步踏出，通道的光瞬间吞没了她。黑袍的下摆被气流掀起，像一只折翼的蝶，坠向那片喧嚣的人间。
忘川深处，执汤人看着水镜里她坠入凡尘的身影，缓缓收起了石桌上的棋盘。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刚好好组成一个“护”字。
他捻起一枚黑子，扔进空碗里，发出清脆的响。
“千年孟婆，一朝为凡，”他低声自语，“这盘棋，倒是比忘川的流水，有趣多了。”
而坠入人间的云舒，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只想着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