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朱砂痣，“这汤需用你心头血催动，一旦动用，你与他之间，便再无半分牵连，连轮回路上的擦肩而过，都成奢望。”
云舒转身，一步踏入通道，声音远远飘回来，带着破釜沉舟的轻颤，却异常清晰：“我要的从不是牵连，是他活着。”
通道口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执汤人望着那影子消失在烟火里，轻轻叹了口气，石桌上的水镜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一行字：
“以己为炬，照他生路。”
“一，废你孟婆神职，剔除仙骨。”执汤人的指尖划过云舒腕间残留的骨珠碎痕，“从此，你不再是忘川之主，只是芸芸众生。”
云舒想起千年间舀汤的日夜，想起桥头的轮回镜，想起那些被她亲手断了尘缘的魂魄。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神职于我，早已是枷锁。”
“二，以千年修为为引。”执汤人抬手，结界的金光渗入云舒体内，她瞬间痛得弯下腰，经脉像被寸寸撕裂，“汤成之日，你千年道行尽散，与初生婴孩无异。”
她想起第一世的云珩，五岁那年在宫宴上哭着找她，小小的身子在人群里穿梭，像只迷途的羔羊。痛算什么？只要能换他一世安稳。
“可。”
“三，入世之后，你需以十八岁凡人身活一世，且永不可与云珩相认。”执汤人的声音陡然转厉，“若你开口唤他一声‘弟’，若他认出你半分，天谴立至，你二人，同归于尽。”
云舒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不能相认？她逆天而来，难道只能远远看着他，连一句“我在”都不能说？可转念想起他九世临死前那声泣血的“姐姐”，想起那些因这声呼唤而设下的陷阱——不能认，也好。至少，他不会再因她而死。
“……我应。”
“四，赐汤成功，你的阳寿折损过半。”执汤人将黑陶碗递到她面前，碗沿的白霜落在她手背上，寒气刺骨，“凡人一世不过百年，折损过半，你最多……能活五十载。”
五十载。够了。够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平安顺遂，看着他忘了执念，娶妻生子，安度一生。哪怕最后她化作一抔黄土，只要他能好好活着，便值了。
云舒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