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波士顿水电站------------------------------------------，那股咸腥的海风混着煤烟的味道特别冲。维托·卡西奥·费尔罗站在一栋新盖的五层红砖楼顶层办公室的大窗户前，看着底下码头上人来人往。萨尔瓦托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小声汇报着新招来的人手情况，还有几个备选总部地址哪个好哪个差。可维托的目光，早飘过了闹哄哄的港口，盯着远处查尔斯河弯弯曲曲的河道，还有更北边那片空荡荡的地方。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窗框光滑的木边，这是他琢磨事儿时的**惯。“先生，”萨尔瓦托汇报完了，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句，“咱们的人在下城区跟那些小贩打交道的时候，听到点风声。关于北边……查尔斯河上游那块。”，只是脸稍微偏了偏，意思是让他接着说。“**，好像要在那儿弄个大东西，”萨尔瓦托努力回想着听来的零碎消息，“叫什么……水电站？说是给波士顿和周围几个镇子供电的。工程很大，钱也砸得不少。”。这个词儿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里，在维托心里荡开了波纹。他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具体在哪儿？谁管事儿？还在打听呢，先生。只知道是州**牵头，拉了几家私人投资公司一起干。听说波士顿本地那个……米歇尔家族，好像对这项目有点想法。”萨尔瓦托提到米歇尔家族时，声音里带着点小心。这家族在波士顿盘踞多年，是本地根深蒂固的老牌**，做事风格又老又硬。，那不是笑，更像是捕猎时锁定了目标的那种专注。“想法？”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想法顶个屁用。萨尔瓦托啊，把咱们在市政厅的关系都用上，关于这个水电站的所有文件、规划、招标信息，甭管大小，统统给我弄来。越快越好。”，维托的临时办公室堆满了各种图纸、工程报告和商业文件。他像个最精明的商人，而不是大家印象里凶神恶煞的**老大，整宿整宿地研究这些东西。昏黄的煤气灯下，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工程图，目光在预算数字和承包商名单上来回扫。这座计划中的水电站，不光是个大工程，更是个能赚大钱的聚宝盆——挖土方、供建材、招工人、买设备……每一步都淌着钱。更关键的是，它代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能摸到权力中心的机会。谁控制了能源，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掐住了这座城市的脖子。“绕过米歇尔那帮人。”维托放下最后一份文件，对站在旁边的萨尔瓦托说。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就只会用吓唬人、敲竹杠那套去坑承包商，眼皮子太浅。咱们直接去找源头——那些真正掏钱的金主。”，维托出现在波士顿后*区一家装修豪华的私人俱乐部里。他穿着剪裁超棒的深灰条纹西装，白衬衫领子笔挺，深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边只带了萨尔瓦托一个，萨尔瓦托也是西装革履，安静得像根木头桩子。跟周围那些挺着啤酒肚、叼着雪茄、大声嚷嚷的本地商人和政客比起来，维托身上那股子沉静、有点疏离，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危险劲儿，让他显得格格不入又特别扎眼。，是坐在角落沙发里的一位头发花白、看着很精明的绅士——查尔斯·亨特，他是东部几家大投资银行联合体的代表，也是水电站项目的主要金主之一。亨特正和几个本地有头有脸的人聊天，脸上挂着生意人那种圆滑的笑。，萨尔瓦托巧妙地帮他挡开了可能的打扰。“亨特先生？”维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的嘈杂。，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爽，但看清是维托的瞬间，那点不爽立刻变成了审视和警惕。他显然听说过这位最近在纽约冒头、手段狠辣的西西里人。“费尔罗先生？”亨特试探着问，**没挪窝。“是我。”维托微微点头，在亨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不好意思打扰您聊天。不过，我想跟您聊聊查尔斯河水电站项目。”，身子往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容：“哦？费尔罗先生也对公用事业感兴趣？这倒有点意外。不过，这项目现在还在前期规划，很多细节还没定呢。”
“我对细节的了解，可能比您以为的要多点，亨特先生。”维托平静地说，从萨尔瓦托递过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但装订很精美的文件，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比方说，现在几家入围的承包商在挖土方上的报价虚高，因为他们得留出至少两成的‘额外费用’，用来应付本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特意在“麻烦”这个词上加了点分量。
亨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当然知道所谓的“麻烦”指的是什么——米歇尔家族那帮人搞大型工程时惯用的敲诈手段。这增加了成本，拖慢了工期，是所有投资方最烦的事儿之一。
维托没给亨特太多琢磨的时间，接着说：“再比如，管工人。这么大的工程需要大量工人，里面不少是新**。招人、管人要是乱糟糟的，效率就低，还容易出偷建材、***这些破事儿。要是有个稳定、高效、管得严的工人来源和管理办法，能给您省下大把时间和钞票。”
亨特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了翻。里面不是工程图，是几份简洁但很有说服力的分析报告，对比了有“麻烦”和没“麻烦”时的成本差、工期拖多久，还有一份怎么高效组织和管理**工人的初步方案。数据详实，道理清楚，句句戳在痛点上。
“费尔罗先生，您给我看这些的意思是？”亨特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地看向维托。
“我的意思是，”维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亨特，“我能保证您的项目在波士顿这块地上，不受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骚扰。从开挖第一铲土到架好最后一根电线，整个过程会像瑞士表一样准点、高效。您只需要付合理的市场价，不用当被层层扒皮后的冤大头。”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了，作为回报，我希望由我来负责项目的一部分分包活儿，主要是挖土方和管工人。我保证，价格绝对公道，活儿干得漂亮。”
亨特沉默了。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维托的眼神里没有讨好，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和实在劲儿。他提的方案，正好打中了投资方最关心的点——降低成本，保证工期，少惹麻烦。而且，他绕开了让人头疼的本地地头蛇米歇尔家族。
“米歇尔家族那边……”亨特试探着问。
“那是我的事儿，亨特先生。”维托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您只需要想清楚，是选被一群贪得无厌的鬣狗没完没了地咬，还是选一个能替您扫清障碍、保证项目顺顺当当的合伙人。”
谈判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维托展现出了超出他年纪的老练和眼力，对工程细节、成本计算、合同条款的把握准得让人吃惊。他没狮子大开口，开出的条件甚至比亨特预想的还要合理。最后，在俱乐部柔和的灯光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一份关于查尔斯河水电站项目挖土方和提供工人的初步合作意向，就这么定了。维托没要任何书面保证，亨特也没给。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一个握手的份量，比一张纸重多了。
消息像野火燎原，飞快地在波士顿的地下世界传开了。当维托·卡西奥·费尔罗的名字跟水电站项目挂上钩，还成功绕过了米歇尔家族、直接跟投资方搭上线的消息，传到米歇尔家族在北角的豪华大宅时，简直像炸了颗雷。
“他******？！”老米歇尔，一个矮壮结实、满脸横肉的男人，气得把手里水晶酒杯狠狠摔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酒和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一个刚上岸的西西里土包子！竟敢在波士顿，在我的地盘上，抢我的生意！他活腻歪了！”
书房里，米歇尔家族的核心成员们大气不敢出。老米歇尔的儿子，小安东尼奥·米歇尔，一个眼神阴沉的年轻人，低声说：“爸，这个维托不简单。他在纽约动作很快，手段……挺毒的。听说他刚用最狠的方式处理了一个叛徒。”
“毒？”老米歇尔哼了一声，眼里烧着被冒犯的怒火，“这儿是波士顿！不是他撒野的纽约！他以为戴副白手套，穿身好西装，就能装体面人了？他抢走的不是一单生意，是在打我们米歇尔家族的脸！是在告诉整个东海岸，我们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告诉那个西西里来的**！波士顿这潭水，深着呢！他想在这儿修水电站？行啊！让他先备好二十万！不是美元，是买路钱！少一个子儿，他那水电站就只能留着给他自己修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