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廊拦住她马车。车厢内，她抱着琵琶，指尖还在微颤。
“房姑**词笺落了。”他递上洒金笺，正是方才那首《望月怀远》，却多了行小楷：“酉时三刻，西市槐树下。若来，此生不负；若不来，词赠知音。”
她指尖触到他掌心，滚烫。
马车驶离，她掀帘回望。月光下，那道玄色身影立在长街尽头，如孤松，如断戟。
第三回 霓裳
平康坊的夜，是浸在酒与胭脂里的。
凝香阁二楼，柳依依斜倚阑干，绛紫轻纱掩不住玲珑曲线。她赤足，脚踝金铃随呼吸轻响，长腿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尊不慎堕入风尘的玉雕。
楼下豪客掷千金，博她一笑。她倦倦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直到看见那个男人。
他未掷一钱，只对*母说：“借琴一用。”
焦尾琴抬上，满堂嗤笑。商贾操琴，能成什么调？
他坐下，闭目，指尖落弦。
第一声如裂帛，第二声如惊雷，第三声…满楼鸦雀无声。那曲子他们从未听过，金戈铁马，十面埋伏，弦声里裹着塞外风沙与鲜血的气息。有老兵忽然泪流满面，那是战场的味道。
弦止，余音绕梁，三息不散。
柳依依坐直身子，金钗滑落，青丝泻了满肩。“此曲…何名？”
“《十面埋伏》。”伍牧远抬眼，“故乡旧调。”
“故乡在战场？”
“在很远的地方。”
她凝视他，忽然扬袖：“请郎君入香闺。”
闺中暖香袭人，却是清冽梅香，非庸俗脂粉。她斟酒，腕如霜雪：“郎君要什么？金银？还是…”眼波流转，衣襟已松大半。
伍牧远接过鎏金杯，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背：“要姑娘三日后，为我在贵人宴上奏此曲。”
柳依依怔住，旋即笑出泪来：“原来郎君志不在此。”
“志在天下。”他饮尽，“而姑娘，可愿做知音？”
静默如死。她忽然扯开衣襟，肩头一点朱砂痣鲜红如血。
“郎君看好了。”她声音发颤，“柳依依沦落风尘七年，仍是完璧。不是没人出得起价，是我不愿。”她盯着他，“郎君若要的只是知音，现在便可出门。若要更多…”
他放下酒杯，手指抚上那点朱砂。温热触感让她战栗。
“我要你为妻为妾，不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