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恰好让半厅听见，“一手雪花盐，搅得长安盐市天翻地覆。”
满座低笑。士农工商，商为末业。纵有千金，在这些人眼中仍是贱籍。
伍牧远自斟一杯，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他抬眼，正撞进对面锦帐后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却带着审视。帐幔微动，露出半截藕臂，抱着螺钿紫檀琵琶，指尖如葱。
房遗直低声道：“舍妹静姝。”
原来是她。房玄龄**，长安第一才女，年方十七，提亲者踏破门槛，皆被“**尚小”婉拒。
诗会起，行飞花令。至“月”字，轮到伍牧远。满座等他出丑，商贾懂什么诗词？
他举杯，缓声吟：“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满座一静。此句气象开阔，浑然天成。杜荷冷笑：“怕是哪里听来的残句罢？有本事续完全诗。”
伍牧远饮尽杯中酒，蘸酒挥毫。酒为墨，梨木案为纸：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笔落，满堂死寂。有老儒颤巍巍起身，凑近细看，忽然泪流满面：“此诗…可冠绝古今！”
帐后，琵琶弦“铮”地断了。
杜荷脸色青白，忽然道：“听闻伍掌柜擅琴？舍妹的琵琶断了弦，可否借琴一奏？”
这是毒计。若奏，商贾操琴，贻笑大方；若不奏，便是怯场。
伍牧远起身，走向锦帐。婢女欲拦，他温声道：“可否借姑娘断弦一用？”
房静姝怔了怔，递出断弦。他接过，走回席间，将弦系于酒壶颈，指尖轻拨——
竟是《广陵散》！以壶为琴，以弦为徽，杀伐之气破空而出。弦止，余音震得梁尘簌簌。
“献丑。”他松开弦，断弦已染血——指尖被弦割破，血珠滴落。
房静姝忽然掀帐而出。素衣如雪，乌发堆云，冷白面容在灯下恍若玉琢，偏偏身段曲线惊心动魄。她走到伍牧远面前，递出一方素帕。
“公子手伤了。”
满堂哗然。房家嫡女，当众赠帕，这意味…
伍牧远接过，帕角绣一枝瘦梅，暗香浮动。他抬眼，见她眸中映着烛火，也映着自己。
“谢姑娘。”他包扎伤口，帕上绣梅处，染了血，像雪中红梅。
宴散时，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