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牙。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刘秀英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
前六次我死的时候，都看见了她。第一次，她在我床前站着；第二次，她站在倒塌的横梁旁边；第三次，她站在倒下的老槐树边上。每一次，她都站在我**旁边，脸上带着那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恨，不是快意，是心疼。
“你不该死在这儿的。”
这是她对我说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话，在第六次我死之前。
如果她是凶手，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如果她不是凶手，她为什么每次都出现在我**旁边？
我翻了个身，炕席硌得我后背疼。窗户外头月亮很亮，照得院里白花花的。我忽然看见窗玻璃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腾地坐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但我看见地上有一串脚印，从后院方向过来，到我门口，又折回去。脚印很小，是女人的。

7
1972年，我做了个决定。
我不跑了。我要留在这院里，查清楚到底谁要杀我。
前六次我都选择了跑，以为离开这个院子就能活。但第六次我跑到了上海，还是死了。这说明问题不在院子，在我。或者说，在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那个人非杀我不可。
我开始留意院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孙木匠从山西回来了，他媳妇死了，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把她的东西收进一个箱子，锁了起来。他每天早出晚归，跟院里人很少说话。但我注意到，他有时候会盯着刘秀英看，眼神很奇怪，像是认识她很久了。
***一家还是老样子，他媳妇是院里的话**，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但我觉得她只是嘴碎，心不坏。老马两口子就不一样了，老马是街道办主任，管着这片儿所有事，权力不大，但在这院里就是土皇帝。他媳妇更厉害，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后院的老周头最安静，每天早上去胡同口磨刀，下午回来，天黑就睡觉。他快七十了，耳朵背，跟他说话得扯着嗓子喊。
还有一个细节，前六次我都没注意。
老马媳妇跟刘秀英的关系很奇怪。表面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