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也是怕的。
她怕她的女儿，在月入十五万的家里，过得连她这个退休老**都不如。
那天晚上我把那五百块压在枕头底下。
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入十五万。
我**五百块。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像一巴掌。
打在我脸上。
2.
周六，婆婆来了。
刘凤英，今年五十七岁，退休前是纺织厂车间主任。
退休后——
“你看，新买的。”
她一进门就亮出手腕。
金镯子。
粗的那种。
“多少钱？”陈默接过来看。
“你猜。”
“六七千？”
“一万二。”刘凤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足金的，克重大。”
我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
“妈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孩子。
孩子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体衣，是我在拼多多上买的。
三十九块九。
“穿这个？”刘凤英皱眉。
“怎么了？”
“多寒碜。我同事的孙子穿的都是巴拉巴拉，你连这都舍不得？”
我没说话。
陈默也没说话。
刘凤英接过孩子，颠了颠。
“瘦了吧？是不是奶不够吃？”
“奶粉够的，妈。”
“那怎么这么瘦？你是不是喂得不好？”
“孩子体检都正常。”
“正常？我看着瘦。”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金项链。
小的，细的。
“给咱大孙子的。”她笑，“百天的时候没来得及买，补上。”
我看了一眼。
金项链。
一岁半的孩子，戴金项链。
而我给他买件衣服，三十九块九还要被嫌弃。
“妈，您别花这钱了。”我说。
“这是给我孙子的，花多少我乐意。”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这钱不是给你的，你别心疼。
陈默在旁边笑了笑。
“我妈高兴，你让她买。”
高兴。
**戴着一万二的金镯子，给孙子买金项链。
你老婆用宝宝霜擦脸，给孩子买拼多多的衣服。
你高兴吗？
午饭是我做的。
四菜一汤。
刘凤英吃着吃着说了一句：“这鱼不新鲜吧？”
“今天早上买的。”
“多少钱？”
“三十八。”
“三十八一条鱼？你们年轻人花钱真是……”
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