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保都没有。
我妈生前最后一次住院，我问他要五万块钱。
他说：“素芬，公司资金紧张，你先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什么其他办法？
我没有工资。没有医保。没有存款。
我问亲戚借了三万，凑了凑，给我妈办了住院。
我妈走的时候，身上盖的是医院的白布。
***一天80块。我没敢多放。
马建华那天来了。在走廊站了十分钟。
他说：“节哀。”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走了。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开的是那辆新换的车。
四十多万的车。
现在，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
他有800万。
我有4200块。
我忽然想起我妈走之前，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她说：“素芬，你要是过不下去，就回来。”
我当时笑了笑，说：“妈，我过得好。”
妈。
你走了。
我也没有“回来”的地方了。
2.
有些事情，离婚的时候才能看清。
但更多的事情，其实一直就在眼前，只是我不愿意看。
十五年。
我嫁给马建华的时候，他刚注册公司，做建材**。
办公室租的是城乡结合部的民房。两间，一间办公，一间堆货。
没有员工。
就我跟他。
我管进出货，管记账，管联系客户。他跑工地，跑关系，跑订单。
那几年我们吃住都在公司。
夏天没空调，我拿蒲扇给他扇风。
冬天没暖气，我穿两件棉袄坐在库房门口盯货。
他说：“素芬，等公司做起来了，我给你交社保。”
我说好。
公司第三年搬了新办公室。
第五年有了十几个员工。
第八年换了写字楼。
我还是没有工资。
没有社保。
他招了个前台小姑娘，一个月三千五，五险一金。
我问过一次。
“建华，我的社保什么时候办？”
他正看手机，头都没抬。
“你是老板娘，不是打工人。要什么社保？”
老板娘。
老板娘不需要工资。
老板娘不需要社保。
老板娘不需要医保。
老板娘只需要干活。
公司搞年会那次，是我包了三天的饺子，布置了整个会场。
年会那天，所有人都有座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