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饭。
婆婆倒是天天在家。
她把客厅重新布置了一遍。
我买的灰蓝色窗帘被换成了大红碎花。
茶几上铺了她从老家带来的十字绣桌布。
我的书架被挪到了阳台。
理由是“客厅太乱了”。
我没吵。
只是每天下班——不对，我没有班可下——
每天接完可颂，回家做饭，
看着那些大红碎花，觉得窒息。
九月底，方铭宇说公司要扩张，资金紧。
“你那张卡上还有多少钱？”
“两万多。”
“先转给我周转一下。”
我转了。
两万三千块。
那是我这半年攒下来的家用结余。
每个月从他给的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少买一件衣服，少点两次外卖。
两万三。
他拿走的时候连收据都没打。
但我记下来了。
记在我那个笔记本里，
夹在银行流水和卡地亚小票复印件中间。
十月的一天，我妈打电话来。
“静柔，你过年回不回来？”
“看情况。”
“你婆婆还在你那儿住着吗？”
“嗯。”
“那你就受着吧。”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结婚的时候，妈跟你说过，嫁了人就要忍。”
“我知道。”
“**当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也忍过来了？”
“妈——”
“别的妈不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阳台上摆着我被挪过来的书架。
书架最上面那层灰蒙蒙的，有半个月没擦了。
以前那盆九里香就放在旁边，
我擦书架的时候顺手给它浇水。
现在书架在阳台，九里香在垃圾站。
我在阳台上站了半个小时。
风很凉。
十月底的风，穿过晾衣架上方铭宇的白衬衫，
发出细小的声响。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十一月一号，我重新去了律师事务所。
这次我带了一个U盘。
U盘里是我整理的所有东西——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卡地亚小票、
微信截图、方铭宇名下的房产和车辆信息。
周律师插上U盘看了十分钟。
“你做得很细致。”
“周律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离婚，这些证据能让他多赔多少？”
“精神损害赔偿可能从三万涨到五万。”
“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