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剪个头被讹百万？不好意思，我学法律的

舅妈拿着一张****的“索赔协议书”站在我家门口。
纸是从超市买的那种横格信纸，歪歪扭扭写了三行。
第一行：索赔协议。
第二行：因林知予于正月初六理发，致其舅周建国于正月二十一日死亡。
第三行：赔偿壹佰贰拾万元整。
落款处画了两个方框。
一个写着“赔偿人”，一个写着“受害方”。
“受害方”那个框里，白秀芳已经签好了名，还按了红手印。
我盯着那张纸，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百二十万。
因为我在正月剪了个头。
白秀芳把纸往我面前一推。
“签吧，你舅死了，你总得有个交代。”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把盐递给我”。
我没接笔。
我是省城方正律所的实习律师。
她递给我的这张纸，连格式都不对。
01
白秀芳站在门口不走。
她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用黑皮筋扎在脑后，眼圈是红的，但没有泪。
妈从厨房出来，看见那张纸，脸一下白了。
“秀芳，你这是干什么？”
白秀芳把协议往桌上一拍。
“姐，你闺女正月剪头，你不知道？”
“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正月不剃头，剃头死舅舅。”
“建国刚走，骨灰还没凉呢。”
她说“骨灰还没凉”的时候，声音终于带了点哭腔。
妈攥着围裙，嘴唇发抖。
“知予，你正月真剪头了？”
我看着**眼神，忽然觉得荒唐透了。
“妈，那是**。”
“舅舅是肝癌，确诊都快一年了。”
白秀芳猛地一拍桌子。
“你读了几年书，连祖宗规矩都不认了？”
“一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你不签，我就去村里找人说理。”
妈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她的手指冰凉。
“知予，要不……你先跟你舅妈好好说说？”
我把那张“协议”翻过来。
背面空白。
连个证据都没有。
“舅妈，这张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我不会签。”
白秀芳的眼神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她指着我。
“好。林知予，你等着。”
她摔门走了。
门框震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歪了。
那张照片是前年春节拍的，舅舅站在最右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妈靠在厨房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