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苏九卿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三万年前无数人夸过这双眼睛，说像盛了蜜的琉璃盏。如今这双眼睛依旧漂亮，只是眼底深处有一种被反复碾碎又重新粘合过的疲惫，像是一件摔了太多次的瓷器，连裂纹都懒得遮掩了。
沈长渊坐在掌门主位上，一身玄青道袍，墨发束起，面容清隽如画。三万年过去，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仙尊了——威严、从容、深不可测。他身边站着一个人，白裙如雪，乌发垂腰，面容娇美得像一朵刚刚绽开的玉兰。
宋清晚。
苏九卿的目光从宋清晚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上。
那枚玉佩是白玉质地，雕成一朵半开的莲花，下面坠着银白色的流苏。苏九卿认得那枚玉佩——因为那是她自己的。三万年前她拜入师门时，师父亲手给她系在腰间的，说这是凌霄宗大师姐的信物，代代相传。
如今，这枚玉佩挂在宋清晚的腰上。
“师姐，”沈长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淡然，“清晚现在代你执掌大师姐的职责，佩戴这枚玉佩，理所应当。你退位已久，这些身外之物，不必执着。”
苏九卿没有说话。
她不是在执着那枚玉佩。她是在想，三万年前师父把玉佩交给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九卿，凌霄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她把未来交给了沈长渊，然后沈长渊把玉佩交给了宋清晚。
“说吧，找我什么事？”苏九卿开口，声音沙哑。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自从三年前沈长渊把她的掌门之位交给宋清晚代管之后，她就搬到了后山最偏僻的竹舍里，一个人住着，没人来找她，她也不找别人。
沈长渊沉默了一瞬，看了宋清晚一眼。宋清晚微微低头，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师姐，”沈长渊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清晚的仙根出了问题。你知道的，她天生仙根有瑕，这些年修为一直卡在瓶颈。我查遍了天下典籍，找到了一种补救之法。”
苏九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什么补救之法？”
“换根。”沈长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将一具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