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越来越难对真实生活产生兴趣，越来越依赖租赁记忆来获得情感体验。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没想到……
“公司知道吗？”她问。
“周宏斌知道。”顾云川说，“当年我提出这个问题，他签了冗余备份协议，但要求不公开。理由是‘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然后你就离职了？”
“我坚持要公开，要警告用户。他不同意。”顾云川摘下虚拟眼镜擦了擦，“后来他们把我踢出项目，还告我窃取商业机密。打了一年官司，我输了。”
“那些碎片现在在哪？”
“系统暗层，一个独立存储区。我离职前留了个后门，偶尔会去看看。”顾云川看着她，“你想看吗？”
沈静宜点头。
顾云川调出一个新的坐标：“这个接入点只能用一次，用完就会被发现。你确定要去？”
“确定。”
“进去之后，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舒服的东西。”
“我已经不舒服十年了。”
顾云川笑了，第一次露出点真实情绪：“行，坐标发你。记住，进去后别碰任何东西，只看。三分钟后自动断开连接。”
沈静宜记下坐标。
断开虚拟连接时，她听见顾云川最后说：“小心赵启明，他是周宏斌的狗。”
回到公寓，沈静宜犹豫了半小时。
最后还是戴上了家用神经接口——虽然性能比公司差远了，但够用。
输入坐标。
这次没有过渡，直接跳转。
她站在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方。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漂浮。每个光点都很微弱，但密密麻麻，像星海。
她伸手碰了最近的一个。
瞬间，一段记忆涌进来。
是一个男人第一次滑雪摔跤的尴尬，混合着冰冷的恐惧和一丝兴奋。很短暂，就零点几秒。
她又碰另一个。
这次是个女人闻到咖啡香时的幸福感，混杂着清晨的困意。
第三个，**个……
每个光点都是一段微小的情感碎片，从不同人身上剥离下来的。
沈静宜往前走——如果那算走的话。
光点自动分开一条路，仿佛认识她。
路的尽头，有一小簇光点聚集在一起，比其他地方密集些。
她靠近。
那些光点主动飘过来，触碰她的虚拟身体。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