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只是站在那里。

“妈，求你了……”

“吃完。”

妈**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不吃完，别想拿药。”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芒果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金**的，很漂亮。

如果我不是过敏的话，可能会觉得很好吃。

但我的喉咙已经肿得快要封住了，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吸一根被压扁的吸管。

我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像有一块烧红的铁。

我拿起叉子。手指在抖，叉子尖在蛋糕上晃，戳不进去。我用另一只手扶住，叉子终于刺穿一片芒果片，果肉裂开，汁水流出来，滴在盘子上。

我把芒果片放进嘴里。

嚼不动。果肉在嘴里，舌头已经肿了，嚼不动，我直接咽下去。

果肉划过肿胀的喉咙，像吞了一块玻璃。

疼，里面到外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膨胀，把每一寸空间都填满。

第二片。

咽下去。

像吞了一块炭。

喉咙开始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把果肉往下挤，但挤到一半就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第三片。

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每一口都像是在往里面塞东西，但已经没有任何空间了。

我的嘴张着，想吸气，但吸不进来。想呼气，但呼不出去。

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来，滴在蛋糕上。

奶油被泪水冲出一道痕迹，露出下面的蛋糕胚。

**的，芒果味的。

有人在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怎么了？”

“脸都紫了……”

“要不要叫救护车？”

妈**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

“不用。她从小就这毛病，装的。”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看着我。

“咽下去。别吐出来。”

我抬头看她。

视线已经很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

红色的风衣，很亮，像一团火。

我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咽不下去。

蛋糕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的嘴大张着，但空气在嘴巴和鼻子之间来回撞，就是进不了肺里。

我的手松开。

蛋糕盘子掉在地上。

碎了。

瓷片溅开，有一片划破了我的手指。

血冒出来，和奶油混在一起。奶油溅在妈**鞋上，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双手抱在胸前。

我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的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

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牙龈上都是血——不知道是喉咙里流出来的，还是牙齿咬破的。

脸贴着地面。地砖很凉。我的脸很烫。

包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尖叫。

有人被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