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视频，母亲的电话就又打来。

"黎沐秋！你和周砚白真离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离了好！离了能分不少钱！"

我捏着手机，雨水顺着屏幕往下淌。

"你个没良心的还不告诉我们，难不成还想独吞？赶紧把钱打过来，你弟弟结婚还等着用呢，这可是你欠我们家的！"

"妈，"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受伤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少拿这套糊弄我！"她的声音又尖起来，"你从小到大就会装可怜博同情！"

"我告诉你黎沐秋，这次你要是不把钱打过来，我就带着你弟弟去你家门口闹！在网上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忽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

我也是你女儿。你有没有想过，我离婚了，难过不难过？

但我没问。

因为答案我从小就知道。

她不会。

"喂？黎沐秋？你听到没有？"

我懒得再掰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今天已经发生太多事情了，我真的好累。

我只想休息。

屏幕刚刚暗下去，下一秒又亮了起来。

是弟弟打来的。

"姐，"他的声音比母亲平静得多，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理直气壮，

"妈说的你都听到了吧？我结婚还差三十万彩礼，你明天尽快给我打过来。"

"我没钱。"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周砚白现在可是有名的艺术家，离婚你能分不少吧？我又不是要你全部，三十万对你来说毛毛雨。"

"我说了，没钱。"

"行，"他的语气一瞬间冷下来，

"那以后你别回来。反正妈说了，这房子是我的，以后你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电话挂了。

以前周砚白总说，你那个家别回去了，以后我家就是你永远的家。

我相信了，一直把那里当成归属。

可我终究是太天真了。

其实哪里都靠不住。

我慢慢往小区大门走，伤口的血还在流，和雨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被路灯照出暗红色的光。

头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虚。

眼前的路灯开始重影，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

我实在撑不住了，扶着路边的灯柱子，蹲下来缓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是消息推送。

[微博热搜：#黎沐秋炒作#热度飙升中]

点进去一看，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了。

广场上全是骂我的帖子。

"真恶心，拿自己老公**炒作？"

"早就离婚了还装什么受害者？想红想疯了吧？"

"心疼那个小姑娘，被这女的害惨了。"

"秋秋滚出美食圈！"

我翻了几条，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ID。

是苏念的小号。

她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自己眼睛哭肿的**：

"谢谢大家关心，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秋秋姐人很好的，是我不好，我不该......算了，不说了。我会坚强的。"

评论区全是安慰她的。

"念念不哭，我们都站你。"

"那个黎沐秋就是个疯女人，别理她。"

"心疼死了，抱抱念念。"

我盯着那张**。

她确实很会哭。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委屈里带着倔强。

每一个细节都刚刚好。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女人在我妈面前哭的样子。

一模一样。

我站起来，想继续往前走。

脚刚迈出去，整个世界忽然旋转了一下。

路灯、地面、天空，搅成一团。

"哐当"一声，我摔倒在了地上。

眼前开始走马灯。

我看到小时候的我被赶出家门，蹲在楼道里，抱着膝盖等天亮。

我看到大学地我打工到凌晨，为了省钱只舍得买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咽下去。

我看到周砚白跪在塞纳河边，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我看到我把手伸给他，心里满是激动，以为终于有人拉我一把了。

可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地面好凉。

好累。

昏迷前，我感到有个人好像轻轻的把我抱了起来。

"沐秋！你不要睡过去！再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