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车停在了一个独栋别墅的门口。

小区戒备森严，不像是外人能随便进出的样子。

那些在网上口嗨说要线下真实的人，我一个也没见到。

现在看来，"被人肉"大概只是那个"念念"的自导自演。

可周砚白深信不疑。

见我迟迟不下车，他绕过车头，拉开车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他的肩膀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下车，快点。"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雨里，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以前下雨天，他总把伞往我这边偏生怕淋到我，自己半边身子湿透了也不在意。

现在连多等我几秒都嫌烦。

我下车跟在周砚白的身后。

他走的很快，轻车熟路。

他敲了几下门，但没人应。

于是他掏出手**了个电话。

"念念是我，别怕。开门吧。"

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跟刚才判若两人。

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红肿，睫毛膏糊成一片。

她穿着睡衣，身上披着一件男款外套。

是周砚白的。

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周砚白二话不说的抱住了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然后回头，语气冷下来："进来吧。"。

我走进去，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盘***。

不出意外，就是照片里的那盘。

我细细打量着她，比我预想的年轻很多。

二十岁出头，很白，眼睛很大。

哭起来的时候，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楚楚可怜。

这副样子，确实让人一看就产生保护欲。

她缩在周砚白的怀里，肩膀微微发抖，时不时的瞟我一眼，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砚白哥......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别怕，我带她来给你道歉了。"

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两人。

突然，她从周砚白怀里挣脱，抖着朝我走过来。

"秋秋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周砚白赶紧过来搂住她："念念，这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然后他扭过头看着我，换了一副表情，眼神里带着催促。

"说好了你来给念念道歉，怎么让念念先给你道歉了！"

"黎沐秋！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们。

她的眼泪还在流。

那种眼神我见过。

小时候那个女人被我妈堵在家门口，那个女人也是这么哭的。

她哭着说"姐姐我错了"，眼睛却在笑。

我忽然想笑。

苏念从指缝中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哭的更凶了。

"秋秋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爱上了砚白哥，是我贪恋他对我的陪伴，贪恋他对我的关心，贪恋他对我的喜欢。"

"秋秋姐，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消气就好。"

她膝盖一弯，想跪下去，被周砚白一把拉住。

"黎沐秋！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

看他护在她身前，看他眼里的紧张和心疼。

那种眼神，我曾经见过。

在他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在他单膝跪地求婚的时候，在他从我妈手里把我抱走的时候。

现在它属于别人了。

"不用跪。"我说，"我受不起。"

"黎沐秋，这就是你和念念的区别。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而你，恰恰相反！"

"周砚白"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得多。

"我们到此为止吧。"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发给你。"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

外面，小雨还未停歇。

我打开手机，发现手机炸了。

无数消息涌进来，全是合作方解约和索赔。

[秋秋姐，鉴于热搜上的内容，我们品牌方考虑之下决定终止合作。请你谅解。]

热搜？

热搜又怎么了？

我一头雾水的打开微博，发现#黎沐秋道歉#这个话题挂在了热搜榜第一。

可我明明没有道歉！

点进去，是AI生成的视频。

视频里，我"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炒作，还说早和周砚白离婚了。

视频逼真到我自己都恍惚。

不用想，就知道这个视频是谁搞的。

下车前，周砚白确实一脸严肃的回复了几条消息。

大概就是在搞这个。

我打开电话簿，翻出黑客的电话，拨了出去。

"悠悠，帮我查一下这个视频背后的人。"

周砚白，我本来还想给你留最后一丝体面，

可你既然做到了这一步，那就别怪我不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