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宋珩盯着赵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至极，与他平日的温润判若两人。

"赵砚，你以为带这几个人，就能从摄政王府把人带走？"

他抬手示意。

府中暗处，数十名暗卫齐刷刷现身，刀锋雪亮。

赵砚环顾一圈，面不改色。

"宋珩，你以为我来之前，没有准备？"

话音刚落，府门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密密麻麻的士兵将摄政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宋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赵砚打断他，语气平静。

"宋珩，你权倾朝野这些年，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真以为没人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

"十年前那场宫变，丞相谋反，你平叛有功，被封摄政王。"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丞相一个文官，能调动几千精兵？"

宋珩的瞳孔微缩。

赵砚继续道：

"因为那些兵，是你帮他调的。"

朝臣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上碎开。

宋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好，好一个赵砚。"

他抹掉眼角的泪，目光落在远处。

"我就知道，那个狗皇帝，从来就没信过我。"

他顿了顿，看着我，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

宋珩没说完，但我懂了。

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我们都心知肚明。

父皇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我会真的爱上宋珩。

可那又如何呢。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宋珩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转身，走向高堂。

他从桌上拿起那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阿昭，你想走，便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但你记住，今日之后，你我......"

"再无瓜葛。"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孤零零站在高堂之上的背影。

那背影我曾看了十几年。

从宫墙下那个赤脚跪在雪地里的瘦小少年，到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曾以为他是我的归宿。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

赵砚的手已经等在那里。

掌心朝上，纹丝不动。

我握住那只手，没有再回头。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