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公司群炸了锅。

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偷偷给我发私信说 "早该曝光了"。

股东群里开始有人 @傅时寒，语气一个比一个难听。

"傅总，这是怎么回事？监控截图是真的？"

"公司马上要跟亨德森签约了，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你怎么跟投资人交代？"

"傅时寒，限你一个小时出来解释，否则我们临时召开董事会。"

我靠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这些消息。

心里却没有多少痛快的感觉。

傅时寒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我全部挂断。

第十七通的时候，他终于不打了。

取而代之的是连着好几条消息。

"谈宋，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封邮件会让公司损失多少？"

"你有什么诉求直接跟我说，别拿公司当你发泄情绪的工具。"

我盯着屏幕，觉得好笑。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在他眼里，我做的一切永远都是 "闹"。

提结婚是闹，分手是闹，维护自己的尊严也是闹。

我没回他的消息。

而是打开外***，给自己点了一碗白粥。

医生说我胃穿孔，至少要住院一周。

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人会给我熬粥，没有人会往我碗里夹菜。

但那又怎样，过去十年也没见傅时寒给我熬过几次粥。

他忙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吃外卖。

白粥还没送到，病房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傅时寒站在门口，西装不再熨帖，透着慌忙和狼狈。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谈宋，把公告撤了。"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他大步走过来，直接抢过我的手机。

"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我听到了。"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不撤。"

傅时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

"宋宋，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你这样做，不只是伤害公司，也是在伤害你自己。"

"你是公司的股东，公司声誉受损，你的股份也会贬值。"

我靠在枕头上，觉得他的嘴脸陌生又可笑。

"我不在乎股份，既然你不在乎我，那我也只好用你在乎的东西报复你了。"

傅时寒皱起眉："谁说我不在乎你？我......"

"你在乎吗？"

我看着他，明知故问：

"我一个人倒在路边差点死了，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你只会问我为什么旷工。"

傅时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目光掠过我手背上的留置针和输液管，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住院了？"

我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胃穿孔大出血。再晚半小时送来就死了。可救我的不是你，是路过的陌生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傅时寒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愧疚。

他的手微微发抖，伸向我的手背，却在碰到输液针头那一刻停下来。

"我...... 不知道你......"

"你当然不知道。" 我缩回了手。

"你忙着跟虞甜恬庆祝呢。对了，我那件婚纱她穿着还合身吗？"

傅时寒瞳孔缩了缩。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解释：

"那件婚纱的事，是她自作主张。"

我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时寒，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哪怕一个字吗？"

他站在床边，再没开口。

半晌以后终于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