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医生拿着病历本，皱着眉训斥我。

"胃不好怎么还敢喝这么多酒。胃穿孔大出血，再晚半小时送来，人就没了。"

"要不是刚好有人路过救你一命......"

我苍白着脸，转头向等在旁边的小情侣道谢。

女孩子笑着摆摆手，说都是应该的。

闲聊中，我知道她和她男朋友也是从大学一直走到现在。

"姐姐，我看你手上戴着钻戒，你不打个电话叫你老公来照顾你吗。"

我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素圈。

毕业那年傅时寒送我时，我就迫不及待地戴在了无名指上。

当时我满心欢喜地说，反正以后我们肯定会结婚。

他笑着说好。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提过三次结婚。

第一次他说公司刚起步，时机不对。

第二次他说在谈一笔大单，不能分心。

第三次他沉默了很久，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给，只说对不起。

直到半年前，傅时寒在我求了他无数次之后，终于松口说 "行"。

就这一个字，我高兴了整整半年。

酒店、婚纱、请帖，每一样都是我亲手操办。

可最后等着我的，却只有一句冠冕堂皇的 "驳回"。

我对着小姑娘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伸手把戒指摘下来丢进垃圾桶：

"现在没有了。"

小情侣走后，我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夜折腾，现在时间早就过了上班时间。

办公软件里堆满了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同事在问我今天为什么没来上班。

傅时寒的消息被置顶在最上面。

"为什么没来上班。身为总监随意旷工，你知不知道影响有多大。"

"说你两句就闹失踪。谈宋你幼不幼稚。"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半小时内来公司报到。否则别怪我撤了你的职。"

每一条都是质问。

我愣愣地看了很久最后一条消息，心口居然已经不剩多少痛意。

等回过神后也没回他的消息，而是直接给公司的人事发了一封辞职信，顺手抄送傅时寒。

没一会，电话响起。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不依不饶地打了好几次，我始终没接。

半晌，公司办公软件响起提示音。

发来消息的却是虞甜恬：

"谈总，你不会是因为我才离职的吧。"

"其实没这个必要的。生意场上来来去去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你手里还有公司的股份，何必和傅总闹得这么难看。"

"你现在撤回辞职申请还来得及，刚好我现在能帮你把傅总手机的记录删干净。"

我看着她光明正大地发过来的消息，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他们各取所需，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也是。我怎么能把你漏了。"

我将页面切回公司邮箱，用总监的权限发布了一条企业公告，并抄送了包括股东、供应商和客户在内的所有人员。

"本人谈宋，任职期间发现公司总裁傅时寒先生存在严重职场不当行为，包括利用职权发生不正当关系，指派女性员工陪酒并纵容客户性骚扰等，本人已保留全部证据。特此公告。"

附件里，我将傅时寒**虞甜恬的证据、两人在办公室**的监控截图，以及昨晚王总涉嫌职场性骚扰的录音，统统附了上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下一秒，各种消息铺天盖地涌进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