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撕衣明志，怀表惊魂------------------------------------------，放在阮清柠办公桌上时，她正在整理下午的会议记录。“陆总的意思，你陪他出席。”王倩站在桌边，语气公事公办，“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在别墅。造型师六点过去。”——下午四点。两个小时准备。“我能问下场合吗？”她说。“云尚慈善基金会年度晚宴，商界名流都会到场。”王倩顿了顿，补充，“林晚晚生前是这个基金会的荣誉理事。”。，转身离开前又说：“对了，礼服是陆总亲自选的。他说...你会明白。”，造型师已经在等。客厅衣架上挂着一件墨绿色的晚礼服，露背设计，长拖尾。阮清柠走近看，呼吸一滞。。，衣柜里挂着的那件。设计师定制款，标签还在。一模一样。“陆总说这件最合适您。”造型师笑着说，开始准备化妆工具。。森林深处。林晚晚最爱的颜色。陆时衍让她穿上死者的衣服，参加死者生前参与的慈善晚宴。？警告？羞辱？还是某种病态的纪念？“能换一件吗？”她问。：“陆总只准备了这一件。时间也来不及了...”
阮清柠沉默了几秒。“好，开始吧。”
化妆，做发型，换衣服。礼服很合身，像为她量身定做。
但镜子里的自己让阮清柠陌生——墨绿衬得她皮肤更白，露背设计让后颈的蝴蝶胎记完全暴露。
长发被盘起，耳边垂下几缕卷发。她看起来...更像林晚晚了。
七点半，陆时衍下楼。他今天穿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
看到阮清柠时，他眼神凝滞了几秒，然后恢复如常。
“很合适。”他说。
“是吗。”阮清柠语气平淡。
车上，两人无言。陆时衍在看手机邮件，阮清柠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想过拒绝穿这件衣服，想过干脆不去，但最后都压下了。
她想看看，陆时衍到底要做什么。
晚宴在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衣香鬓影，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香槟和金钱的味道。
阮清柠挽着陆时衍的手臂进场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过来。
然后是窃窃私语。
“看，她穿的和晚晚死前那件一样...”
“陆时衍这是什么意思？找替身找得这么明目张胆？”
“长得真像啊，要不是知道晚晚死了，我都要认错。”
陆时衍像是没听见，带着阮清柠走向主桌。但有人挡在了面前。
周婷婷。周氏集团千金，二十五岁，和林晚晚曾是闺蜜——或者说，自认为是闺蜜。
她今天穿艳红色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对比阮清柠的墨绿，形成刺目的反差。
“陆总，”周婷婷声音甜腻，眼神却冷，“新秘书真漂亮。和晚晚真像，您找替身也要找个像样点的呢。”
这句话音量不小，周围几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这里。
陆时衍停下脚步。他没看周婷婷，而是转向阮清柠，平静地说：“你像她，但只是秘书。”
周婷婷笑起来：“听见了吗？替身就是替身，穿同一件衣服也是替身。”
更多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阮清柠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她想起小时候，因为穿邻居孩子的旧衣服被同学嘲笑；想起母亲生病后，亲戚们看她时那种“可怜虫”的眼神。
屈辱像潮水涌上来。
但这次，她不想忍。
阮清柠松开陆时衍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直视周婷婷：“周小姐，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婷婷挑眉：“我说，你是替身，穿晚晚的衣服也是替身。”
“哦。”阮清柠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冷气的事——
她抓住礼服的肩带，用力一扯。
撕拉。
外层墨绿色的薄纱被撕开，滑落在地。但里面还有一层——定制的内衬，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图案。在灯光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只蝴蝶。
但不是普通的蝴蝶。翅膀的纹理里藏着字母：LWW。林晚晚名字的缩写。这是她生前设计的个人logo，所有画作上都有这个标志，但外界一直以为只是艺术签名。
阮清柠转身，背对众人。露出的后背上，那个蝴蝶胎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而礼服内衬上的金线蝴蝶，正好覆盖在胎记位置，像是专门设计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阮清柠提高音量，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我是阮清柠。这件礼服不是林晚晚的遗物，是她生前设计的最后一件作品——为她的妹妹设计的。”
死寂。
然后嗡地炸开。
陆时衍站在原地，脸色第一次完全失去控制。周婷婷张着嘴，说不出话。其他人交头接耳，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阮清柠继续，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这是林晚晚女士三年前签署的版权转让协议。她所有作品的版权、商标权，包括这个蝴蝶logo，全部转让给我母亲，再由我继承。法律文件齐全，已经在公证处备案。”
她看向陆时衍：“陆总，您昨天说，如果我能证明和晚晚的血缘关系，就告诉我一切。现在够了吗？”
陆时衍的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震惊，怀疑，愤怒，痛苦，还有一丝...释然？
“你早就知道？”他问。
“昨天刚查到。”阮清柠说，“您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刺激某些人，还是为了保护我？或者...两者都有？”
陆时衍没回答。他看了眼四周——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包括角落里几个脸色阴沉的老一辈商界人物。
“回家再说。”他压低声音。
“为什么要回家？”阮清柠不退让，“就在这里说。这么多人见证，不是更安全吗？”
这句话暗示了什么。几个聪明人已经听出来了，眼神微妙地变化。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很苦的笑。“阮清柠，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更危险。”
“危险的是真相，不是我。”
两人对峙。宴会厅里连音乐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这对奇怪的组合上——穿着撕破的礼服的女人，和脸色复杂的商业帝国继承人。
最后，陆时衍伸出手：“先离开这里。我答应你，今晚告诉你一切。”
阮清柠看着他的手，几秒后，握住。
走出宴会厅时，她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像箭一样射来。有震惊，有好奇，有愤怒。但更多是某种...恐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
“为什么选今天？”陆时衍问。
“因为今天人最多。”阮清柠说，“也是最安全的场合。不是吗？”
陆时衍又笑了，这次多了些真实的无奈：“我本来想保护你...”
“保护？”阮清柠转头看他，“还是控制？”
电梯到达地下**。门开了，冷空气涌进来。阮清柠裹紧身上陆时衍脱下的西装外套——她自己的礼服已经半毁。
上车前，陆时衍停住：“阮清柠，晚晚的死不是意外。我也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
“那就让我自己判断。”阮清柠说，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吧。我等着听你的‘一切’。”
车驶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阮清柠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手指在西装口袋里摸索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看，是一枚复古怀表。外壳刻着：To LWW， From LSY。
表针停止在凌晨2:17。
她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