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是好茶，可惜水不对------------------------------------------。，而是一片漆黑深邃的水域。，一口巨大的古井被九根粗壮的铁链死死锁住。井口冒着寒气，隐约能听见低沉的咆哮声从井底传来，那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痛苦地翻滚。，碑文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三个字：。。，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额头上全是冷汗。，屋里一片死寂。“北新桥……锁龙井……”，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负责古籍整理。那段时间，父亲经常半夜才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和铁锈味。，那是井水的味道。，和这口井脱不了干系。。
桌上那张纸已经化作了灰烬，只留下一桌子黑灰。
“好手段。”
陆远看着那些灰烬，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是下马威，也是试金石。
如果自己刚才没敢用血去试，或者试了之后没扛住那股煞气，恐怕明天去了***，也只能是个废子。
只有看到了“北新桥”，才有资格坐在那个谈判桌上。
陆远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父亲的遗像。
“爸，您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
遗像上的男人依旧沉默，只有那双眼睛，似乎透着几分无奈和忧虑。
陆远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这是父亲的遗物。
以前他翻过无数次，除了几件旧衣服和几本破书，什么都没有。
但这次，有了《天机策》的指引，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手指在箱底的衬板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很实。
陆远皱眉，手指顺着木纹游走，突然在角落的一处结疤上停住。
这块疤，纹路不对。
是“障眼法”。
陆远运气于指，猛地一按。
咔哒。
箱底弹开了一个极薄的夹层。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枚铜钱。
一枚边缘已经磨得锋利无比，表面刻着早已失传铭文的黑色铜钱。
陆远捏起铜钱。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流遍全身，原本因为窥探天机而损耗的精力，竟然恢复了大半。
法器：镇龙钱。品阶：残缺。
识海中浮现出新的信息。
陆远握紧了铜钱。
有了这东西，明天的鸿门宴，便多了几分底气。
……
次日，清晨。
北京城的早晨总是忙碌而嘈杂的。
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大一路公交车像个吃撑了的胖子，摇摇晃晃地塞满了人。
陆远没挤公交。
他穿着那件军大衣，把镇龙钱穿了根红绳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
***的位置在建国门内大街，离这儿不算近，但他想走走。
走得慢，才能看清这城里的气。
今天的天气依旧阴沉，乌云低垂，压得人心慌。
陆远一路走，一路看。
行人的脸上大多带着匆忙和疲惫，偶尔有几个红光满面的，多半是刚发了奖金或者家里有喜事。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这是一种大势。
时代在变，人心在动，国运也在激荡。
九点差五分。
陆远站在了一栋灰扑扑的大楼前。
门口挂着几块牌子，其中一块写着“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陆远站在台阶下，并没有急着上去。
他在数台阶。
一共九级。
但在他的眼里，这九级台阶上，每一级都缠绕着极其细微的气机。前**是“生门”，中**是“惊门”，后**是“死门”。
这楼，被人布了阵。
普通人走上去没事，因为他们身无灵气，不入局。
但像陆远这样身怀玄术的人，若是贸然踏上去，只要脚步踩错，轻则气血翻涌，重则当场出丑。
“这是要让我在进门前就跪下啊。”
陆远笑了。
这李沧海，还真是个讲究人。连个门槛都设得这么有花样。
门口的传达室里，坐着个看报纸的老大爷。
大爷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热气腾腾。他看似在看报纸，实则余光一直瞟着陆远。
陆远没理会那大爷。
他抬脚，迈步。
第一步，跨过了第一级，直接踩在第二级上。
第二步，左脚尖点地，身子微微一侧，像是在避让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跨过了**级，落在第五级。
第三步，他没有继续往上，而是退了一步，踩回了第**。
传达室里，老大爷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陆远接着走。
他的步伐变得古怪起来，时快时慢，忽左忽右，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跳舞。
周围路过的上班族投来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
陆远充耳不闻。
他在破阵。
这“九宫八卦步”，每一步都正好踩在气机的节点上，将那股针对修行者的压力卸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步。
陆远稳稳地站在了第九级台阶上，正对着大门。
呼——
一阵风平地而起，吹开了大楼厚重的玻璃门。
传达室的老大爷终于放下了报纸，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
“小伙子，脚力不错。”
大爷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陆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大爷微微点头。
“路不平，自然要走得小心些。”
大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进去吧，有人等你很久了。别走电梯，那是给死人用的。走楼梯，去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
陆远眉毛一挑。
这栋楼的电梯指示牌上，明明只写着地下一层是食堂。
“谢了。”
陆远推门而入。
大厅里空荡荡的，回声很响。
他没有走向电梯，而是找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陆远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一层，食堂的饭菜香飘了出来，那是人间的烟火气。
但他没停，继续往下。
再往下一层，空气突然变了。
温度骤降。
原本的水泥台阶变成了青石板，墙壁上也渗出了水珠。
这哪是***的地下室，分明是一座地宫。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陆远走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屋里烟雾缭绕。
李沧海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摆着两杯茶。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九点整。分秒不差。”
李沧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那张儒雅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坐。”
陆远没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椅子很硬，是那种审讯室里才有的铁椅子。
“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李沧海指了指那杯茶，“尝尝，大红袍。这一两，抵得**那小院十年的房租。”
陆远看了一眼那杯茶。
茶汤红亮，香气扑鼻。
但他没动。
“茶是好茶，可惜水不对。”
陆远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
“哦？”李沧海挑眉，“怎么不对？”
“这水里有土腥味。如果我没猜错，这水是从北新桥那口井里打上来的吧？”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炸雷在屋里炸响。
李沧海夹烟的手指微微一僵。
笑容瞬间收敛。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陆远。
屋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那两杯茶的热气不再向上飘，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贴着桌面四散开来。
“你看见了？”
李沧海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主任给的那张画，画工精湛，想看不见都难。”
陆远毫无惧色，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在赌。
赌李沧海需要他，胜过想杀他。
赌那枚“镇龙钱”能压住场子。
果然，怀里的铜钱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护住了他的心脉，让他在这股威压下泰然自若。
李沧海盯着陆远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这次的笑，少了些虚伪，多了几分欣赏。
他掐灭了烟头。
“不错。陆青山的儿子，果然不是草包。”
提到父亲的名字，陆远的眼神冷了几分。
“别提我爸。咱们谈生意。”
“生意？”李沧海摇了摇头，“这不是生意，这是责任。是每一个炎黄子孙的责任。”
“少来这套。”陆远打断了他，“这种大道理留着去给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讲。我只认钱，还有真相。”
李沧海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扔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当年的尸检报告，还有现场勘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