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知更鸟------------------------------------------“那年冬天，我救了一只知更鸟。”，到处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味道。“**也会救人——哦不，救鸟吗？”，不紧不慢地揶揄着面前的小**。“你还听不听？”，后者不出意外打了个寒颤。“啊，生气了？听，当然要听。亲爱的**小姐，请您看在**奥利维亚的面子上，继续您的故事。那年冬天……”，很冷，很冷——“阿难，你又偷偷跑出去！快回来，雪越下越大了！”，颤巍巍地追到门口的大橡树下，冲着阿难挥手。“下雪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别跟着我，讨厌的安娜！”，飞身冲向被银白裹挟的森林。“邪恶美丽的**花，让我浇灌你以地狱滚烫的岩浆，让我绑缚你以人间杂乱的蛛网……”，一时在湖边，一时在耳畔。
“邪恶美丽的**花，你是天使的眼泪，你是**的梦寐，你是引诱我堕落的药水……”
阿难很少这么开心，像是刚被放出笼子的鹰，在白茫茫的风雪中四处乱撞。
可是，一点红色突兀地出现在雪地里，直直撞进阿难的眸子，打碎了她难得的好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纯洁愚蠢的雏菊花，你为什么不死在令人作呕的天堂？你为什么肆无忌惮地遍地生长？”
小**登时气红了眼，直奔那刺目的鲜红而去——那是一只快要冻死的知更鸟。
羽毛脏污却不能掩盖它的美丽，血迹凌乱却无法忽视它的圣洁，可怜的知更鸟，在这个寒冷异常的冬日落入了猎人的陷阱，又不幸地遇见了误入人间的**，而这恰恰就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在人间——**遇见了落难的天使。
“它好美。”
这是阿难对应星的第一印象，她甚至因此忘记了心情被破坏的愤怒。
“我应该把它抓回去，用蓖麻和蛇藤给它做一只精致小巧的笼子，让它每天只能给我唱歌，连安娜都不能欣赏。然后喂给它我亲手配制的魔药，哦，但是要小心一些，不能像之前喂兔子一样，喝一口就死掉了，毕竟它可比兔子好看多了。”
阿难抚去知更鸟身上的雪花，轻轻捧起浑身是血的小东西，故意用力颠了颠。
“嗯，这才是**应该做的事，我要好好地折磨它——谁让它长得这么漂亮？”
她想在这个脆弱的生灵身上看见痛苦，她想像一个真正的**一样，收割病态的快乐，品尝痛苦的灵魂。
于是阿难将知更鸟紧紧裹在温暖的斗篷里，带回了家。
“安娜，我带回了一只知更鸟，它是我的猎物——”
“哦！亲爱的圣女玛丽亚啊，我们好心肠的小**竟然救回了一只知更鸟！”
“不是‘救’！是‘狩猎’，‘狩猎’！我抓回了一只知更鸟，以后它只能被我折磨！”
“‘折磨’？怎么折磨？是像那只兔子一样，明明熬了好久的药才救活它，却怕自己没轻没重地喂死它，硬是送给了隔壁养**的小查理？还是像那丛雏菊一样，明明喜欢地不得了，却偏偏觉得**不应该拥有它，依依不舍地把它栽进花盆推给了老花匠？”
阿难的脸一瞬间红得好像深秋时节还挂在老树枯枝上的苹果，从里到外都熟了个遍。
“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封**的嘴！”
“哦？封上我的嘴？用你那烂到家的三脚猫功夫吗？省省吧小阿难，**妈把你交给我，自然是希望你像一个普通的女巫一样，而不是成为一只只会到处搜刮痛苦的**。”
阿难不吭声了，她知道，她的妈妈是一只来自地狱的**，。它们日日在岩浆与火舌中寻欢作乐，吃的是凡人的痛苦，喝的是冥河的血泪——那只**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回到我出生成长的地方，务必记得喝下一杯冥河中的死水，那是养育我的母亲，那是地狱馈赠给**们的礼物，让我们不管在哪里，都时刻铭记着那血肉开始繁衍的故乡。”
当然，她听过的只是老安娜口中反复念叨的版本，或许压根不存在，只是因为无聊随便逗她玩的，又或许确实有这么一句话，但是在老安娜逐渐浑浊的眼睛和记忆里，慢慢变得面目全非。
总之，阿难留下了这只知更鸟，用炉子里烧开又晾凉后的温水一片片濯净它雪白的飞羽，喂给它老安娜煮的软烂的苹果泥，还忐忑不安地偷偷在水槽里滴了两滴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药水。
知更鸟一天天活泼起来，从刚开始的萎靡不振，到渐渐有力气主动进食，再到时不时讨好地贴着阿难的指尖蹭来蹭去，等到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它已经能够扑棱着美丽的翅膀飞上阿难的肩头了。
阿难觉得知更鸟把自己当成了好朋友，她才不会告诉你，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一起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到院子里堆雪人。在雪水融化的最最寒冷的那几个夜晚，挤在暖烘烘，烧得正旺的壁炉前，听老安娜讲那些老掉牙的，**爱上天使的传说和故事，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怎么可能爱上天使？可是阿难发现知更鸟好像很爱听老安娜讲故事，所以也只好忍着瞌睡，勉为其难地陪它再听一遍咯。
然后有一天，阿难又一次打开了知更鸟的笼子，她想让它站在自己的肩头，带它去看看人间的春天。
那天，他们去看了破冰的河流，抽芽的老橡树，忙着从洞里往外钻的青蛙，还有那轮血红的慢慢藏到地平线后的太阳。
那天，知更鸟一直，一直缠着她。
那天，落锁的鸟笼在黑夜中无声大开，她的知更鸟，飞走了。
……
“哦？那我亲爱的**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只知更鸟，就是你要找的天使应星呢？”
“我就是知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吧，那你要再来一点威士忌吗？”
“不用了，谢谢。你找来的那只引路**什么时候到？我讨厌不守时的人。”
“别急嘛，再等等，他就快来了。那么，现在可以开始我们的第二个故事了吗？”
阿难斜着眼睛睨了格里芬一眼，低头看着杯中残存的酒液，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