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情升温------------------------------------------，火苗**着陶底，不多时便有药香混着水汽漫了出来。她又取来干净的粗布巾，另起一锅温水，将切好的姜片与揉碎的紫苏叶泡入其中，待水温稍降，才拧着布巾走到榻边。“孩子还小，药不能猛灌，先擦身散散热，将身上的邪风给逼出来。”老妇人轻声叮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先从青玄述的额头、耳后细细擦起，再是脖颈、手心、脚心，每一处都敷得轻柔稳妥。，指尖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她见青玄述小脸烧得通红，睫毛轻颤却毫无知觉，心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被困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未见过这般用最寻常的草木、最朴素的手法，去照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童。，一边低声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调子平缓温和，像是能抚平人心底的焦躁。老伯也不添乱，只蹲在灶门口，时不时往火里添一根细柴，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温和又安稳。，老妇人滤去药渣，只留下半碗深褐的汤汁，稍稍吹凉，便用木勺一点点喂进青玄述嘴里。他昏沉间下意识抿着唇，老妇人便耐心地顺着唇角慢慢引，一勺又一勺，半点不急躁。“这紫苏发汗，艾草驱寒，姜片暖身，三样配着，寻常风寒发热，不出一个时辰便能退下去。”老妇人抹了抹额头间的汗，回头看向姒云，眼神里满是恳切，“姑娘放心，俺这法子救过村里多少娃，准没啥大事的。那没啥事的话，俺先出去跟俺老头子一块忙活去了，你好生照料这小娃。”，表示她已然知晓。，在矮凳上静静落座。她先伸手，以指背轻轻贴在青玄述的额间，试了试热度，见烧尚未完全退去，将他被角一点点掖紧，从肩头到腕边，再到足尖，动作轻柔却细致，生怕被子里漏进一丝冷风。，唇瓣泛着浅淡的青，呼吸轻浅不稳。姒妘便取了一旁干净的软巾，沾了些温水，一点一点地拭去青玄述唇角残留的苦涩药渍，带着她平日里未曾有过的耐心。，不说话，也不挪步，目光轻轻落在青玄述沉睡的面容上，静得仿佛与这屋内光影融为一体。窗外渐渐传来碗筷轻碰、低声交谈的声响，老妇人与老伯已在用饭，淡淡的饭菜香气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屋内未散的药香，缠成一缕温柔的烟火气。，连眼神都未曾离开青玄述半分。她就守在榻前，指尖偶尔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腕，探一探脉息，或是替他理一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一声不吭，一直守到老妇人他们用饭完毕，屋外声响渐渐淡去，始终未曾离开青玄述半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光影明明灭灭，映得榻前之人侧脸愈发清绝。，身姿坐得笔直，却半分不见倦意。，呼吸渐乱，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定在青玄述脸上。
下一刻，青玄述悠悠转醒。
他刚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喉间一片干涩苦涩。
入目是昏暗的屋宇，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极浅、极冷的冷香，像寒梅落雪。
待视线稍稍清晰，他才看清——榻前坐着的，竟是姒妘。
她还是初见时那一身青绿色衣袍，烛火在她眼尾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神，此刻竟凝着一丝他读不懂的静。
见青玄述醒转，她没有立刻开口，只静静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清醒。
半饷，姒妘才轻声开口，带着难得的安稳：“你醒了。”
“嗯……”青玄述此刻腼腆得像个小姑娘一样，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子竟这般羸弱，姒妘跟自己非亲非故，在破庙完全可以弃了他，一走了之，就不必如此麻烦了。但是她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救自己。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不叫臭小鬼，我有名字的！我叫青玄述，你可唤我阿玄，这样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给你造成困扰。”
姒妘闻言，摩挲着膝头衣料的指尖一顿。
她抬眼，烛火映在她墨色的瞳仁里，亮得惊人，却又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停留了半瞬，似是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笑，又似是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她才启唇，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以往多了一丝落地的实感：“姒妘。”
两个字，咬字清晰，像玉珠落于冰面。
姒妘，青玄述在心中默念一遍。古老的姓氏，配上清冷的‘妘’字，倒像是远古的云雾，缭绕在她眉间，怪不得让人看不透，又忍不住想看。
“那往后我可以唤你妘姐姐吗?”青玄述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像是在跟姒妘撒娇。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只是撑着小榻站起身子。衣袂轻扬间，那股冷梅香又浓了几分。
“既醒了，便喝口温水。”姒妘绕开方才的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转身走向桌案，提起铜壶时，手腕轻转，动作利落又好看。
温水注入瓷杯，腾起淡淡的白雾。
她端着杯子走回榻前，没有递过去，而是半蹲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青玄述的后颈，力道并不是很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
“**，润润喉咙。”
杯子沿触到他唇瓣时，带着微凉的瓷意。青玄述下意识地顺从，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驱散了药味带来的苦涩。
青玄述能清晰地看到姒妘垂落的眼睫，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莫名柔和了她平日里凌厉的轮廓。
待他喝完，姒妘才收回手，将杯子放到一边的矮几上。起身时，她听到了一声暖暖糯糯的“妘姐姐”，便淡淡丢下一句：“青玄述。”
她唤了他的全名，尾音微扬，就像是在刻意记牢这个名字。
殊不知姒妘一脚踏出屋子，眼角的笑意就要溢出来了，望着今夜晴朗的星空，似乎觉得自己过得也没那么差。就这般其实也挺好的……
在灶边添柴的老妇人注意到了姒妘的身影，“姑娘可算出来了，灶上温着热汤，还有刚蒸好的米糕，就等你呢。”老妇人的声音慈和，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暖意，“那小娃子醒了么？给他单独炖了些莲子粥，等会儿醒了就能吃。”
“劳烦二位了。”
“姑娘瞧你说的哪里话，俺一见到这小娃子吧，就想起了我那孙儿，就当是为他积点福吧，希望他之后能过得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灶房里暖烟袅袅，木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米糕的甜香混着汤的鲜气，漫了整个院子。姒妘坐在桌旁，看着老妇人往她碗里头添的汤，想起自己从不需要像他们一样进食也能活得好好的，又看到老妇人满是关怀的目光，也不好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