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贡布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钟,手指悬在回拨键上方,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通讯录,将手机放回抽屉,然后转过身。
看到站在楼梯口的顾曼桢时,他脸上那种工作状态的沉稳和一丝未散的冷意瞬间冰雪消融,眼睛立刻亮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姐姐!你下来啦!”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饿不饿?我煮了新的酥油茶,还烤了饼子。”
“还好。”顾曼桢任他牵着走向餐桌,状似随意地问,“刚才是工作电话?”
“嗯,一点药材生意上的事。”贡布轻描淡写地带过,殷勤地给她倒茶,切饼子。
仿佛刚才那个盯着陌生来电号码、眼神晦暗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姐姐尝尝这个饼,我加了蜂蜜和葡萄干,很甜的。”
顾曼桢没有追问。
她接过饼子小口吃着,心里却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泛开层层疑虑。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
她莫名觉得,或许与自己有关。
但贡布显然不打算提。
早饭后,贡布兴致勃勃地要带她去寨子深处的圣湖。
两人并肩走在寨子的石板路上。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如洗,远处雪山轮廓清晰。
寨子里的人见了他们,都友善地点头微笑,用藏语和贡布打招呼,目光落在顾曼桢身上时,带着了然和善意的祝福。
顾曼桢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微笑,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沿途的房屋、小巷、岔路。
她在心里默默绘制着地形图。
客栈位于寨子东北角,相对僻静。
主路只有一条,贯穿寨子南北,通往寨口。
但寨子依山而建,房屋错落,其间有不少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和小道,蜿蜒向上或向下,通往未知的方向。
在经过一片堆放柴火的空地时,顾曼桢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条被茂密灌木半掩着的小径。
那条小径从空地边缘延伸出去,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消失在浓郁的树荫里。
看起来不像常有人走,但或许……能通到寨子外面?
通往山下的河谷?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多看了两眼。
记下了那个位置和附近明显的参照物,一棵高大的、形状奇特的松树,以及旁边一座刷着白墙、屋檐挂着陈旧风铃的小石屋。
贡布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走神,握着她手的手指紧了紧:
“姐姐在看什么?”
“没什么,”顾曼桢收回目光,对他笑了笑,“觉得那棵树形状很特别,像在招手。”
贡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那是‘迎客松’,据说有上百年了。”
“姐姐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在院子里也种一棵。”
我们,以后,院子。
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那么笃定。
顾曼桢没有接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经幡飘扬的玛尼堆,来到了寨子西南角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
这里有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石砌小屋,屋前燃着桑烟,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藏族老人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手里缓缓转动着经筒。
“白玛长老!”贡布拉着顾曼桢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尊敬和雀跃。
老人抬起浑浊却依然清明的眼睛,看向他们,目光在顾曼桢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藏语对贡布说了句什么。
贡布立刻恭敬地弯腰回话,语气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