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三郎与他的高冷女王

第 1章 雪中少年------------------------------------------。。，是能引动天地灵气，追寻长生大道的修士。，寿元千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连灵气都触碰不到的凡人。，仙途是遥不可及的幻梦。。，都逃不开的定数。。，已经连下了整整三天。，裹着刺骨的寒风，铺天盖地往下砸。，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冷。，跟刀子割一样疼。。，就是少年陈夜全部的家。
窝棚的顶塌了小半，四处漏风。
雪片顺着缝隙不停飘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少年陈夜，就缩在这窝棚里。
他缩在棚子最靠里的角落。
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后背紧紧贴着仅有的一面，能勉强挡风的土坡。
怀里，死死搂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黄狗。
两条胳膊用尽全力收紧。
拼了命，想把自己身上仅存的那点热，全都渡给怀里的小家伙。
小黄狗原本还在轻轻发抖。
可这会儿，已经没了半点动静。
陈夜却还是不肯松开胳膊。
他把下巴死死抵着小狗冰凉的脑袋。
嘴唇早就冻得发紫，牙齿控制不住地不停打颤。
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刺骨的冰碴子。
陈夜从小就在这荒原上长大。
他从来没觉得，下雪是什么好看的景致。
雪一来。
就意味着冷。
意味着没吃的。
意味着，随时可能死。
寒风裹着雪沫子，狠狠刮在脸上。
像小石子砸一样，生疼。
顺着他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单衣，玩命往骨头缝里钻。
冻得他浑身的骨头，都在一下一下地疼。
手脚早就冻得没了知觉。
连眼皮，都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浑身的力气，早就被这刺骨的严寒冻光了。
连抬一下眼皮的劲，都挤不出来。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
怀里的阿黄，早就没了呼吸。
小小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变冷、变硬。
像块冰冷的石头，硌得他胳膊生疼。
可他就是不肯松手。
两条胳膊收得越来越紧。
把阿黄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胸口这仅存的一点体温，根本暖不热已经彻底冻僵的小身子。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松手。
只要不松手，阿黄就不会走。
等天亮了。
雪停了。
镇上王府的门就会开。
他带着阿黄走后门，找张管家。
张管家心善，肯定会给他们剩菜剩饭。
到时候，他能填饱肚子。
能把阿黄暖过来。
能好好活下去。
大雪还在下。
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窝棚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
像野兽在嘶吼。
陈夜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
胸口那点微弱的暖意，也快要散干净了。
他见过太多熬不过冬天的人。
前几天，隔壁窝棚的老乞丐，还跟他分过半块硬邦邦的饼。
结果昨天早上，人就已经冻硬了。
对荒原上的凡人来说。
死在冬天里。
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在这时。
陈夜突然觉得，身子里泛起一股热意。
从胸口，慢慢蔓延到冻僵的四肢。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暖和过来了。
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是临死前，最后一点念想撑着的。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个尖细的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要死了，你不怕吗？”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吃的，没阿黄，什么都留不下。”
那声音像只烦人的**，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
可陈夜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一点都没怕。
他攒起全身仅存的那点力气。
猛地仰起头。
扯着冻得沙哑的嗓子，大笑起来。
那笑声不大。
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在呼啸的风雪里，撞得来回响。
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死死盯着窝棚口的方向。
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风雪，都给瞪穿。
脑子里那个尖细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
像是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给彻底吓住了。
半天，都没再敢出一声。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坐直了身子。
哪怕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还是把背，挺得笔直。
随后。
他把冻得僵硬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虚虚搭在左手上。
像镇上私塾里，那些教书的先生那样。
微微弯着腰，对着空无一人的窝棚口。
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却字字清楚，掷地有声。
“人活一辈子。”
“生在哪，死在哪，我说了不算。”
“可活着的每一天，怎么过，我说了算。”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我凭什么要怕？”
他顿了顿。
那双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语气里，带着一股少年人刻在骨子里的执拗。
“等天亮了，雪停了，王府的门就会开。”
“我带着阿黄走后门，找张管家。”
“他心善，肯定会给我剩菜剩饭。”
“我能填饱肚子。”
“能把阿黄暖过来。”
“能好好活下去。”
说完。
他还挑了挑眉。
像是在跟谁较劲一样。
又补了一句。
“怎么着？我说的不对？”
他话音刚落。
窝棚外，就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
那笑声大得离谱，把棚顶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
一个老头，弯腰钻进了窝棚。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花白，乱蓬蓬的。
下巴上，还粘着一撮歪歪扭扭的假胡子。
随着他的笑，那撮假胡子一颠一颠的。
老头一进来，就直接瘫在了地上。
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滚。
一只手还不停捶着地面，把地上的雪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缺了好几颗的牙，坑坑洼洼的。
好半天，他才勉强喘过气来。
指着陈夜，就骂道。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道理！”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快死了，跟空气讲道理的！”
“本来还以为能看点有意思的，结果就这？”
老头笑够了。
抹了把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