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大唐当倒爷的那些年  |  作者:北城的邪头  |  更新:2026-03-29
亲情薄如纸------------------------------------------,天边就剩一绺惨淡的橘红,像谁用旧抹布随手擦了一道。空气里的煤灰味一点没散,吸一口,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呛人。下工的矿工们三五成群,说笑着,拖着疲惫但轻快的步子往家赶,那背影都透着对热炕头和热乎饭的向往。,像条被遗忘的老狗,耷拉着肩膀,慢吞吞落在最后。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的灰,一**的债,和一个等在死神门口捡命的妹妹。,煤灰扑簌簌往下掉,可那股子渗进毛孔里的“煤味”,怎么也拍不掉,像是烙在他灵魂里的穷酸印。手**兜,摸到那三块二毛钱,皱巴巴,湿漉漉,是他的全部家当。这点钱,买包好烟都不够,更别提填上那一千二的窟窿,还有王虎那八千的夺命债。,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目标是姑姑陈秀莲家。这是他名单上最后一个还能厚着脸皮叫“亲戚”的人,也是他心里那点卑微希望最后的火苗。这条路,他走过太多回了,回回都是低头哈腰,回回都要把自尊心掏出来让人踩几脚。可这次,他还是得去。为了妹妹,脸面?那玩意儿在命面前,不值钱。,他走得比长征还沉重。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怎么开口?是声泪俱下打感情牌,还是赌咒发誓写欠条?要不……进去先磕一个?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憋屈,眼睛发胀,他**一口带着煤灰的冷空气,硬生生把那股湿意给憋了回去。自从爹妈没了,他再难也没这么求过人,可为了铁兰,他得把腰弯到泥里。,姑姑家那气派的两层小楼就杵在眼前了。瓷砖墙,不锈钢大门,院里还种着花花草草,收拾得那叫一个利落。跟他那个四面漏风、下雨能听交响乐的破煤棚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浑身煤灰,衣服破旧,跟这光鲜亮丽的大门格格不入,活脱脱一个误入高档小区的乞丐。他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人家的地,更怕看到姑姑眼里那熟悉的嫌弃。犹豫了半天,手心都攥出了汗,才鼓起那点可怜的勇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也敲得他自己心慌意乱。,门才开了一条缝。姑姑陈秀莲探出半边身子,穿着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还抹了香喷喷的雪花膏,一副日子滋润的体面模样。可一看见是陈铁根,那脸“唰”一下就拉下来了,比川剧变脸还快,眉毛拧成疙瘩,语气里的不耐烦能冻死人:“怎么是你?这都饭点了,真会挑时候!”,那笑比哭还难看,腰都不自觉弯了几分:“姑,就耽误您一会儿,说点事。”,上下下扫了他一遍,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重点关照他衣服上的煤灰,然后像怕被传染似的,猛地往后一跳,让开条缝:“进来吧进来吧,轻着点!刚拖的地!别掉灰!”,跟做贼似的挪进去,局促地站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上,手脚都没地方搁。客厅里,真皮沙发锃亮,水果水灵灵地摆在玻璃盘里,饭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温馨又安逸。可这一切都跟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煤灰味、穷酸气格格不入,衬得他更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还是掉煤堆里滚了三圈的那种。,翘着二郎腿,抽着滤嘴很长的烟,眯着眼看电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当他是空气。,手心全是冷汗。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终于把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用最卑微的语气挤了出来:“姑,姑父……求你们,再帮我一回,借我一千五百块钱。铁兰等着钱透析,医院说……明天再不交就停药了。等我发了工钱,一定连本带利还,绝不拖欠!”他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生怕看到冷漠,听到拒绝。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电视机里夸张的广告声。那沉默,压得陈铁根喘不过气。
“啪!”姑姑把手里正在削苹果的水果刀往茶几上一拍,声音尖利:“借钱?你还敢来借钱?陈铁根,**妹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你前前后后借了多少回了?我们家开银行的啊?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自从**病了,你到处借钱,弄得亲戚邻里都躲着你走!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这钱,没有!我们要留着给你表弟上学、娶媳妇,可不能拿去打水漂!”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在陈铁根心窝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姑父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路边的垃圾,语气凉飕飕带着嘲讽:“铁根,不是姑父说你,是你自个儿不醒事。**妹那病,治不好的,白花钱。你这就是犟,非得把自己也拖死,还连累一大家子。”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往陈铁根心口撒盐:“要我说,趁早算了。你啊,就是穷命,认命吧。当初劝你别下井,别借那要命的***,你不听。现在好了,债台高筑,怪谁?活该!”
“活该”两个字,像最后两根稻草,压垮了陈铁根心里那点可怜的期望。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姑父!铁兰是您亲侄女!您就眼睁睁看着她……要是生病的是表弟,您也能说放弃就放弃吗?”
“亲侄女?”姑父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亲侄女也不能拖垮全家!你是愚孝,脑子一根筋,我们可不跟你一起发疯!”姑姑在一旁帮腔,连连点头:“就是!铁兰那身子,就是个累赘!你赶紧醒醒吧,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累赘……”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陈铁根心尖上,把他对亲情最后那点可笑的幻想,烫得灰飞烟灭。这是**的亲妹妹,是他的亲姑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他终于看清了,在真金白银面前,什么血脉亲情,薄得不如一张擦**纸。有钱,是亲戚;没钱,是**。
陈铁根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凄凉,像破了洞的风箱。他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竟然还指望这些人心是肉长的。
他不再说一个字,眼神里的卑微、恳求、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他转过身,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太久的脊梁,朝着门口走去,步子迈得很大,很稳。
姑姑在身后假模假样地喊:“铁根,要不……吃了饭再走?”语气虚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眼神却巴不得他立刻消失。
陈铁根恍若未闻。
“砰——!”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这一声,不仅关上了那扇不锈钢的豪华大门,也彻底斩断了他心里那点可怜的、对所谓亲情的牵绊和期望。
站在门外,初春的晚风呼呼地刮,吹得他单薄的工装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可再冷的风,也比不上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混着脸上的煤灰滚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滑稽又心酸的白痕。所有的委屈、绝望、愤怒、心寒,在这一刻决堤。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瘦削,孤单。世界这么大,却没一处能容下他,没一只手愿意拉他一把。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恨王虎的狠,恨姑姑姑父的冷,恨所有趋炎附势的嘴脸,恨这不公的命运,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在心里,对着这漆黑的夜,无声地嘶吼:等着!都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黑黝黝的、如同巨兽匍匐的矿山,望向那个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死亡巷”。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淬了火的铁,越来越硬,越来越清晰。
所有正常的路,都堵死了。三天,八千块,医院停药,王虎逼债……像一道道催命符。
只有那里了。那个十进九不出的鬼地方,那个用命换钱的绝地。
不进去,妹妹等死,自己也被**。
进去,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挖到好煤,快钱,救妹妹,还债,甚至……翻身。
陈铁根咬紧后槽牙,脸上的泪痕被风干,绷得皮肤发紧。眼里那点恐惧,被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取代。没了退路的人,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要么死在下面,一了百了。
要么,挣条活路出来!
他猛地转身,不再犹豫,朝着矿区工具房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更深的夜色里,仿佛被黑暗吞噬,又仿佛,要去那黑暗的最深处,撕开一道口子,挣出一线光。
夜风呼啸,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发出警告。
一场真正的亡命之旅,即将开始。他在心里,一遍遍,无声地念叨:
“铁兰,等着哥。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给你把钱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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