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个学生有点意思------------------------------------------，老城区的街巷渐渐安静，只剩零星路灯和咖啡馆里还亮着的暖光。，纪清把围裙解下叠好，麻利地擦完吧台、关好咖啡机，锁好门窗时，指尖都带着一点薄凉。她回头，才发现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早已凉透，人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抬眸看她。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白天在包厢里的冷硬戾气，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沉静。“下班了？”他先开口，声音低沉，不似谈判时那般压迫，反倒多了点耐心。“嗯，刚收拾好。”纪清背上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您等这么久，不好意思啊。没事。”孟谨站起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身形挺拔，往门口一站，便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坐会儿？”。她家境普通，平时接触的都是同学和店里的客人，眼前这人一看就身份不一般，一身行头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可他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轻佻，再加上下午聊起项目时他眼里的认真，让她放下了几分戒备。“好。”她点头。，孟谨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黑色迈**在夜色里低调却醒目。司机立刻下车拉开车门，纪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吓人。，空调温度适宜，纪清拘谨地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孟谨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淡淡开口：“不用紧张，就当普通聊天。”，几分钟就到。孟谨挑了个最里面的卡座，私密性好，又不吵。菜单推到纪清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只点了一碗清汤面和一碟青菜——她习惯了节俭，从不敢乱花别人的钱。孟谨见状，没多说什么，又加了两道热菜和一盅汤。，孟谨先开口，直奔主题：“下午你说，城南项目做文创加社区改造，比纯商业开发回报率高15%，依据是什么？”，纪清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拘谨一扫而空。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低头在纸上飞快画着简易图表，声音清脆又条理清晰：“首先，城南是老城区，有几十年的历史建筑和老街坊，拆了做高楼，短期回款快，但口碑差、后续运营风险大。但如果做文创街区，保留原有风貌，再引进书店、手作、小型展览，再配套社区服务中心——”
她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孟谨，眼神认真：“孟氏现在缺的不是钱，是口碑。城南项目一旦做成城市名片，后面拿地、**合作都会顺很多。长期现金流稳定，比一次性卖楼赚得多，也稳得多。”
孟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见过无数高管、专家、顾问，汇报时要么套话连篇，要么只顾着讨好他，很少有人像纪清这样，眼里只有项目本身，逻辑干净、观点锋利，完全是凭真本事在说话。
更难得的是，她才二十岁左右，一个还在打工凑学费的商学院学生，眼界和格局，却比很多混迹商场十几年的老油条都要稳。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方案拿去用，不给你一分好处？”孟谨忽然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纪清愣了一下，随即坦然一笑：“方案本来就是拿来讨论的，您能用，说明它有价值。我一个学生，能被您这样的人认可，就已经赚到了。”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而且，我相信您不是那样的人。”
孟谨看了看她，没有多说什么。
菜陆续上来，纪清小口吃着面，灯光落在她清秀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惹尘埃的植物。孟谨看着她，忽然想起爷爷的话——
“找个心干净的，能跟你过日子的，别找那些只看你身份的。”
以前他只觉得烦，此刻却第一次认真觉得，爷爷说得或许没错。
“你很缺钱？”孟谨忽然问。
纪清握筷子的手微顿，没隐瞒，点了点头：“嗯，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挣。家里条件不好，能供我读到大学已经不容易了。”
她语气平静，没有自卑，也没有卖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孟谨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被更深的占有欲取代。
这样干净、坚韧、又有灵气的人，本该被好好护着，而不是在深夜打工，为一点生活费奔波。
“想不想，来孟氏实习？”孟谨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项目组，正好缺人。”
纪清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一脸不敢置信：“孟氏？您说的是……那个孟氏集团？”
M市谁不知道孟氏集团，谁不知道掌权人孟谨？那是传说里的人物，她连想都不敢想，能跟孟氏扯上关系。
“是。”孟谨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给你机会，不是施舍，是你值得。
深夜的茶餐厅，暖光柔和，深夜的茶餐厅暖意融融，窗外的晚风卷着零星凉意拍在玻璃上，屋内的气氛却因孟谨那句直白的话，变得格外缱绻又微妙。
纪清埋着头，清汤面的热气氤氲在眼前，烫得她耳根的红晕久久散不去。她攥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半晌，她才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认真与坚定，看向眼前气场迫人却眼神温和的男人，轻声却清晰地开口：“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愿意让我去孟氏实习，但是，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能去孟氏实习。”
这句话落下，孟谨眸底的浅淡笑意骤然凝住，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也戛然而止。他眉眼微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在M市，多少人挤破头想踏入孟氏的大门，多少人想方设法攀附他谋求一个机会，眼前这个清贫的***，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旁人求之不得的邀约。
“为什么？”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没有往日的强势压迫，只剩纯粹的疑惑，“孟氏的实习平台，是M市所有商学院学生梦寐以求的，薪资、前景、资源，都是顶尖的，你不想试试？”
纪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澄澈，没有丝毫的虚伪与客套，她本就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便直白说什么，从不会拐弯抹角。
“我知道孟氏很好，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特别感激。”她语气诚恳，细细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进这样的大企业。我听过很多关于大企业的事，竞争激烈，节奏太快，动不动就裁员，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氛围压抑又复杂。更何况是在大魔王孟谨的手下工作，听闻他更是一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之人。我不愿自己生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哪怕孟氏真的是商学院所有同学的梦想。”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静谧的街巷，眼神里满是对平淡生活的向往，轻声道：“我家境不好，从小就盼着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努力读书，考商学院，不是想成为什么商界精英，也不想挣多大的钱，只是想毕业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朝九晚五，不用担惊受怕被辞退，不用卷入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
“我就想平平淡淡的，攒点钱，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自己安安静静地生活，不用活得那么累，这就够了。”
她的话很简单，没有远大的抱负，没有功利的追求，只有最朴素也最纯粹的心愿。在旁人眼里，或许这是胸无大志，可在纪清这里，这就是她最想要的人生。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利奔波挣扎，失去了生活本身的样子，她不想变成那样，也不愿踏入那个复杂的圈子。
孟谨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混迹商场十几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听惯了野心勃勃的言辞，身边的人个个都想着往上爬，想着攀权附贵，从未有人跟他说，想要的只是一份安稳，一份平淡。
纪清的干净，不止在眉眼，更在心底。她不贪慕他的身份，不觊觎孟氏的权势，甚至对人人争抢的机会避之不及，只守着自己小小的、平淡的心愿，这份纯粹，在他冰冷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他没有再强势逼迫，也没有拿出谈判时的掌控欲，只是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不舍：“你就这么喜欢平淡的日子？”
“嗯。”纪清重重地点头，眉眼弯起，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安稳就好，平淡最难得。”
“没事，我不强迫你，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自己考虑一下，想好了给这个人打电话”说着孟谨在桌子上放下一张名片。随后离去。
迈**驶离街巷，孟谨望着窗外倒退的灯火。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