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命相逢------------------------------------------，孟谨坐在迈**的后座，指尖抵着眉心，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却中途离了场。旁人只当他是不喜应酬，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赢了项目”的畅快，在爷爷下午打来的电话里碎得彻底。“阿谨，你今年三十二了。”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爷爷没几年好活了，就想在闭眼之前，看看你身边有个人陪着，看看我的重孙长什么样。”，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吐出一句：“我知道了，爷爷。”，爷爷是怕他像父亲一样，一生都困在商场的刀光剑影里，连半点温情都没尝过。三岁丧父，是爷爷把他扛在肩头，教他看账本、谈生意，教他“孟家的男人，要扛得住天，也要守得住家”。可他守得住孟氏的商业帝国，却守不住一份能让爷爷安心的烟火气。，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霓虹，淡声道：“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巷子里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木质招牌上写着“清隅”两个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漏出来，像一块温柔的补丁，熨帖了他满是戾气的心脏。，风铃轻响，咖啡的焦香混着奶泡的甜，漫过鼻尖。和云顶会所的奢华截然不同，这里的桌椅是旧木色，墙上挂着学生们画的速写，连音乐都是轻缓的爵士，让人不自觉地放软了脊背。“先生，请问喝点什么？”，像山涧里的泉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格外清秀——不是时下流行的浓艳精致，是那种洗尽铅华的清爽，像雨后的青竹，干净、挺拔，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她的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泡，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因为他一身昂贵西装而产生的谄媚或怯懦。“美式，不加糖。”孟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好的，请稍等。”女孩弯了弯眼，转身去磨豆，咖啡机的嗡鸣里，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身影。他见过太多带着目的靠近的女人，或是为了孟家的财富，或是为了****，眼神里藏着算计与贪婪。可眼前的女孩不一样，她擦杯子的动作认真又专注，给客人递咖啡时会微微欠身，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学生气的纯粹。
“您的美式。”
女孩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杯沿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今天的风有点凉，喝杯热的会舒服些。”
孟谨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她正收拾着邻桌的空杯，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笑了笑：“看**像不太开心，喝点热的会好一点。”
那笑容没有丝毫刻意，像春日里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冰封多年的心底。
他忽然想起，爷爷总说，“真正能陪你走一辈子的人，不是看你站得多高，而是看你累的时候，愿意给你递一杯热水”。以前他只当是老人的唠叨，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他竟第一次生出了“或许可以试试”的念头。
“你是学生？”孟谨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嗯，M市商学院的，在这里兼职攒学费。”女孩擦了擦手，眼里闪着光，“我叫纪清，纪律的纪，清楚的清。”
“纪清。”孟谨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在摩挲一块温润的玉，“商学院？那你知不知道最近火爆全市的城南的那个项目”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纪清眼睛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抹布，认真道：“城南那块地的核心价值在旧城区的文化底蕴，如果只是做商业开发，太浪费了。如果能结合文创和社区改造，既能保留老M市的味道，又能带动周边经济，回报率会比纯商业地产高至少15%。”
她的语气笃定，逻辑清晰，眼神里带着对商业的敏锐与热忱，完全不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孟谨看着她，眼底的沉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的兴致——他见过太多只会纸上谈兵的学者，也见过太多唯利是图的商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既能在咖啡馆里温柔地递上一杯热咖啡，又能在谈论项目时，眼里闪着这样耀眼的光。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孟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听听你更详细的方案。”
纪清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好啊，不过我现在要上班，等我下班可以跟您聊聊——不过您得等我到十点，我还要收拾店面。”
“我等你。”孟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的咖啡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