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 章 指尖慢慢消失的温度------------------------------------------，但天色依旧阴沉，像是被泼了一层洗不掉的铅灰色。，清晨的静谧透着一种死水般的压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的女人。，那是权哲明留给她的“勋章”。，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锁骨突兀地横在那里，像是一把随时会折断的枯柴。“呕——”，她猛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宝宝，再坚持一下。”她轻声呢喃，“等妈妈拿到参赛资格，等妈妈攒够了带你走的钱……”，正碰上准备出门的权哲明。，那是他最威严的装束。，助理陈森正满头大汗地帮他整理领带。“怎么回事？”权哲明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悦，“领口这道褶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领带的配色是谁选的？简直蠢透了。”：“权总，对不起……今天张妈请假去医院了，这是新来的小女佣熨烫的，她可能不太熟悉您的习惯。”
权哲明一把扯下领带，狠狠摔在地上。
“景南星呢？”他冷冷地看向楼梯口，“她死了吗？这种事也要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佣来做？”
景南星扶着扶手，一级级走下楼梯。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剧痛。
“我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
“去，重新熨一件，把领带换成那条暗银色的。”权哲明命令道，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个最低等的仆人。
景南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那条被他踩在脚下的领带。
那条领带是她去年生日时，用自己调香攒下的私房钱偷偷买给他的，他一次都没戴过，今天却被他当成了垃圾。
“我不会。”景南星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权哲明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熨衣服，也不会搭配领带。”景南星平静地重复着，“权先生，这三年来我确实做得太多，多到让你以为这些都是我的本分。但从今天起，我想找回我的‘不本分’。”
“景南星，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权哲明猛地跨出一步，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由于用力过猛，景南星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的翻腾再次袭来。
她强忍着不适，甩开他的手。
“如果你觉得家里的人手不够，可以多请几个专业的管家。毕竟，权**的头衔，不应该包括‘免费保姆’这一项。”
“好，很好。”权哲明气极反笑，他点点头，眼神阴鸷得可怕，“看来陆之远确实给了你不少底气，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跟陆医生没关系。”
“没关系？”权哲明冷哼一声，从陈森手里拿过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景南星脸上，“你自己看！陆氏集团最近在疯狂接触国际香氛大赛的组委会，甚至想为你争取一个特邀名额。景南星，你长本事了，背着我勾搭上陆家，就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梦想’？”
文件划过景南星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她捡起地上的文件，看着上面陆之远为她奔波的痕迹，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没想到陆之远会默默为她做这么多，更没想到权哲明会把这种帮助看成是肮脏的交易。
“在你的眼里，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接近我，对吗？”景南星自嘲地笑了，“权哲明，你从来不信我有才华，你只信你能掌控的一切。”
“你的才华？”权哲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凑近她，那股属于林若雅的栀子花香再次袭来，让景南星一阵作呕，“你的才华就是用那些廉价的香料来勾引男人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权哲明在海城一天，你就别想踏进调香界半步！”
他说完，转过身，对陈森冷冷吩咐：“去，把她那个阁楼里的东西全部清空，一件不留。”
“不！”景南星尖叫一声，死死拽住权哲明的衣袖，“你不能动那里！那里有我外婆的手札，有我所有的配方！”
“不能动？”权哲明回过头，眼神**，“景南星，这是你惹怒我的代价，既然你不想当权**，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权哲明，我求你……”景南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可以忍受他的羞辱，可以忍受他的**，但她不能失去那些手札，那是景家最后的尊严，也是她和宝宝唯一的退路。
“求我？”权哲明看着她卑微的样子，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猛地甩开她，“晚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别墅，留下景南星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陈森站在一旁，有些不忍地看着她，“权总他只是在气头上，您先回房休息吧，阁楼那边……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的。”
“谢谢。”景南星撑着地板站起来，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空洞。
她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配拥有话语权。
她跌跌撞撞地爬上楼，冲进阁楼。
她必须在权哲明的人赶到之前，把最重要的东**起来。
然而，当她推开阁楼大门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林若雅正坐在她的调香台前，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调香手札，正一页页地翻看着。
“南星姐，你这手札写得真不错，很多配方连我这个***进修过的人都觉得精妙呢。”林若雅转过头，笑得一脸灿烂，眼底却满是嫉恨。
“把它还给我。”景南星冷冷地说道，快步走过去。
“还给你？”林若雅站起身，将手札举高，“南星姐，哲明刚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垃圾’，都要清理掉的，我只是在帮你分类而已。”
“林若雅，别逼我动手。”景南星的眼神冷厉如刀。
林若雅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冷笑一声：“动手？你敢吗？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权家的疗养院里。只要我一句话，他明天就会因为‘医疗事故’死在手术台上。”
景南星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林若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在搬运杂物的佣人，压低声音说道，“下周三的周年庆，我要你当众宣布，你这三年来所有的调香作品，其实都是我提供的思路，你只是个代笔。”
“你疯了。”
“我没疯。”林若雅**着自己的脸，眼神疯狂。
“哲明需要一个完美的贤内助，而我，需要一个顶级调香师的身份来配上权**的位置。南星姐，既然你已经不想要这个名分了，不如把它彻底交给我，我也好保你弟弟一条命，怎么样？”
景南星看着眼前这个虚伪到极致的女人，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林若雅笑了，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那是她上次在诊所偷偷调换的“礼物”。
她当着景南星的面，将那瓶液体洒在了那本手札上。
“滋滋——”
腐蚀性的气味瞬间散发出来，那本承载了景家百年心血的手札，竟然开始迅速变黄、发黑，上面的字迹瞬间模糊成了一团。
“不！”景南星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抢回手札。
林若雅却侧身一躲，顺手一推。
景南星由于重心不稳，整个人撞在了实验台的边缘，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南星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若雅故作惊慌地尖叫起来，“来人啊！**晕倒了！”
楼下的佣人纷纷冲上来。
林若雅顺势将那本已经损毁大半的手札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然后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南星姐，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你怎么突然就发火了……还想推我……”
景南星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在洁白的地板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她的孩子……
“救……救命……”她微弱地呼喊着，手死死抓着地板，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就在这时，权哲明竟然折返回来了。
他原本是因为落下了重要文件回来拿，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怎么回事？”他冲进阁楼，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景南星，第二眼看到的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若雅。
“哲明，南星姐她……她突然发疯，要把这些东西都砸了，我拦不住她，她还差点把我推下去，结果自己撞到了……”林若雅扑进权哲明怀里，浑身颤抖。
权哲明的目光落在景南星身下的那滩血迹上，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景南星！”他甩开林若雅，冲过去抱起景南星。
景南星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可是在她眼里，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
“权哲明……”她张了张嘴，声音细不可闻，“我恨你。”
她说完，彻底陷入了黑暗。
“陈森！开车！去医院！快！”权哲明怒吼着，他的手在颤抖，那是他杀伐果断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惧。
林若雅站在原地，看着权哲明抱着景南星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毒。
“居然怀孕了？”她冷哼一声，走到废纸篓旁，捡起那本残破的手札，“可惜，这个孩子注定活不成。而你，景南星，也注定要为我铺路。”
医院，急救室外。
权哲明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发间，整个人颓废得不像话。
他的西装上沾满了景南星的血，那种粘稠的、带着淡淡药草香的味道，此刻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权总，**的情况……不太好。”陈森走过来，低声汇报道，“医生说，是受了外力撞击，加上长期接触有害香氛导致的身体衰竭，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有害香氛？”权哲明猛地抬头，眼神凌厉，“什么意思？”
“医生在**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慢性毒素，这种毒素通常存在于一些劣质的香氛中。**这段时间一直在调香，可能是……”
权哲明脑海中突然闪过林若雅这段时间送给景南星的那些礼物——那些号称是“国外顶级大师调配”的安神香。
他一直以为那是林若雅的善意，所以强迫景南星每天都要点燃。
难道……
不，不可能。
若雅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查。”权哲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给我查！把家里所有的香氛、所有的礼物，全部给我查清楚！”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陆之远穿着一身白大褂走出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在看到权哲明的那一刻，他猛地冲上去，狠狠一拳挥在了权哲明的脸上。
“砰！”
权哲明被这一拳打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迹。
“陆之远，你疯了！”陈森想要上前拦阻，却被权哲明挥手制止。
“权哲明，你还是人吗？”陆之远指着急救室，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她怀孕两个月了！为了不让你担心，为了能保住这个孩子，她忍受着严重的孕吐，每天还要为你熬粥、熨衣服！你呢？你推她，你羞辱她，你甚至让人毁了她外婆留下的唯一遗物！”
权哲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月……”他喃喃自语，“她怀孕了？”
“你不知道？”陆之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当然不知道。你只在乎你的林若雅，只在乎你的权氏财团。权哲明，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她现在怎么样？”权哲明不理会陆之远的嘲讽，声音沙哑地问。
“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景南星的身体已经垮了。”陆之远冷冷地看着他，“权哲明，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离她远点。否则，下一次，我会亲自带她走。”
陆之远转身走进病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权哲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只觉得心口处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一直以为，景南星是离不开他的。
他以为只要他稍微给点恩惠，她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那个一直追在他身后的影子，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权总……”陈森担忧地叫了一声。
“去查林若雅。”权哲明闭上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知道，她回国之后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
“是。”
权哲明走到病房的窗户前，透过那一小块玻璃，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景南星。
她那么小，那么弱，像是一朵随时会凋零的南星花。
“景南星。”他隔着玻璃，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你赢了，你成功让我感觉到疼了。”
然而，病床上的女人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陷入了沉睡，也陷入了一个没有权哲明的、宁静的梦境里。
在那个梦里，她还是那个在百草园里自由自在调香的少女，外婆还在，景家还没倒。
而那个站在树影下的少年，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