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和尚？------------------------------------------，然后一把揪住鲁孟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回家！放我下来。不放！大哥，你这样拎着我，我的颈椎会受到压迫，长期以往会导致颈椎病、椎间盘突出、甚至瘫痪。你养我？什么椎什么盘？”鲁达把弟弟放下来，但没放手，改拎为推，推着他往城里走，“你整天说些怪话，街坊邻居都以为你中了邪。上次张婶还悄悄问我，说你二弟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要不要找个道士来做场法事。”，脚步懒散得像在逛街。“张婶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吃她家的腌萝卜。她说完之后，我告诉她那坛腌萝卜盐放多了，乳酸菌发酵不充分，再腌下去要长白毛。她就再也不提法事的事了。……你把人家的腌萝卜批得体无完肤，人家还能给你好脸？我说的是事实。那坛萝卜确实腌坏了，一股子酸败味。”。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弟弟。——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在掰着指头算什么“鸡兔同笼”；别的孩子还在背三字经的时候，他已经在跟药铺的掌柜讨论什么“君臣佐使”的方剂配伍。更离谱的是，他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烧退之后整个人就像开了窍似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老气。，而是一种——鲁达形容不出来——就好像这孩子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灵魂。“老二。”鲁达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嗯？”
“你方才说在水沟边上思考人生，到底在想什么？”
鲁孟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轻到鲁达几乎没有察觉。
他确实在想事情。
他在想，按照原著的时间线，鲁达拳打镇关西，应该就发生在这一年。天圣七年，深秋。镇关西郑屠，那个欺男霸女、强骗金翠莲的“郑**人”，很快就会在大街上被鲁达三拳打死。然后鲁达就会开始逃亡，辗转去五台山出家，从此走上那条不归路。
而他，鲁孟，作为原著**本不存在的弟弟，将会被卷入这场变故之中。
他倒是不怕。
穿越都穿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是觉得……麻烦。
太麻烦了。
他前世当产品经理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需求变更。现在命运给他扔了一个巨大的需求变更——他穿进了一本小说里，成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物，而他唯一的大哥马上就要变成通缉犯。
这需求文档，连个PRD都没有，直接就上线了。
“大哥。”鲁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鲁达。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那口枯井一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问你个事儿。”
“说。”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良善、为非作歹，官府不管、王法不治，你会怎么做？”
鲁达想都没想，一握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那还用问？一拳打杀了事！”
鲁孟看着大哥那双因为说到“打杀”而亮起来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他转过身，继续往城里走，背影在夕阳下显得又瘦又小，跟身后那座山一样的大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大哥，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莽了。”
“莽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路见不平一声吼——”
“吼完了呢？”
“吼完了就打！”
“打完了呢？”
“打完……打完就跑呗！”
“跑到哪儿去？”
“跑到……”
鲁达卡壳了。
鲁孟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被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名换姓，剃度出家，做个和尚。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喝酒吃肉，不能快意恩仇，不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的一身本事，从此只能用来挑水劈柴。”
“大哥，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鲁达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注意到，鲁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笃定。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回到家里，鲁达破天荒地没有去喝酒，而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他们的家在渭州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说是家，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加一个小院。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石桌，用砖头垫着。鲁达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碗凉水，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鲁孟在灶房里做饭。
他前世就会做饭——独居社畜的必备技能。穿越之后，这项技能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因为鲁达做的饭实在难以下咽。这位未来的花和尚在厨艺上的造诣，基本等同于他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约等于零。
鲁孟炒了两个菜：一个糖醋里脊，一个红烧茄子，又热了几个昨天蒸的杂粮馒头。他把饭菜端到石桌上，在鲁达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鲁达不动筷子。
“老二。”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鲁孟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和尚啊、不能喝酒啊那些。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做和尚？”
鲁孟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猜的。”
“猜的？”
“嗯。大哥你这性格，***不稀奇。***之后跑路，不稀奇。跑路之后走投无路去当和尚，也不稀奇。三件事连在一起，就是一条很合理的逻辑链。”
鲁达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在咒我？”
“不是咒你，是预判。”鲁孟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馒头，“大哥，你听我一句劝——以后遇到什么事，先别急着动手。拳头能解决的事，嘴皮子也能解决。嘴皮子解决不了的事，拳头也未必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