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种------------------------------------------，天已经黑透了。，光在屋里晃了一圈，把墙上那道裂缝照得分外清晰。他把药箱放在桌上，掰开林晚晚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脉，皱着眉，没说话。，手攥着围裙下摆，攥得指节发白。“烧得厉害。”孙大夫终于开口，“先把烧退了，别的再说。”，又留了三片退烧片。父亲跟着他去抓药，母亲去烧水。屋里只剩下林晚晚一个人。，盯着房顶那根梁。梁上挂着一串红辣椒，是去年秋天晒的，干得发黑。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辣椒串轻轻晃了晃。，看着自己的手。，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不是前世那双手。那双手在监狱里洗衣服洗到脱皮，出狱后在工地上搬砖搬到变形。这双手什么都没干过，干干净净的。，攥成拳头。指节发白，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攥住。。，是从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她仔细听，那声音又没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还是嗡嗡的，听不清。。。一小块亮光，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盯着那团光，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炸开——叮——，猛地睁开眼。屋里还是那样，梁还是那根梁，辣椒还是那串辣椒。可她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界面。半透明的，浮在她眼前，上面有字。
乡村网红直播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宿主：林晚晚。状态：高烧，体温39.8℃。首播奖励：退烧药一盒。是否开启第一次直播？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直播。系统。首播奖励。这些词她都不认识。但她认识“退烧药”三个字。
前世，她死在发烧之前。不是烧死的，是被货车撞死的。但那次她也发过烧，烧到浑身发抖，狱医给她一片药，她含在嘴里，苦得咽不下去。
现在有人给她药。
不对，是“它”给她药。
她盯着那个“是”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在心里说了一个字。
是。
界面变了。
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人数：1。新手保护期内，观众将自动匹配“复古生活”频道。
数字在跳。1变成7，7变成23，23变成51。底下出现一行一行小字，飞快地往上滚动。
这是新主播？场景还原度好高
墙是真的土墙吗？道具组加鸡腿
主播怎么不说话？
林晚晚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她咽了一口唾沫，又试了一次。
“大家好。”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底下的字滚得更快了。
开口了！
声音好好听
主播生病了？脸好红
她没回答。她在看那些字。那些来自几十年后的字。那些人隔着几十年的时间，在跟她说话。他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一年。但他们说她的声音好听，说她生病了要休息。
主播别播了，身体要紧
对，先去吃药
晚晚再见，明天再来
她盯着“明天再来”四个字，看了很久。
明天。
她还能有明天。
界面暗下去，字消失了。手心里多了一个小纸盒。她打开，里面是一板药片，白色的，印着三个字。她认不全。但她知道，这是退烧药。
她抠出一粒，塞进嘴里。没有水，干吞。药片卡在嗓子眼，苦得她皱起眉。她硬咽下去，药片滑过食道，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她躺下来，盯着房顶。
那根梁还在，那串辣椒还在，那道裂缝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那些滚动的小字，手心里那板药片。
还有那个声音——
“明天再来。”
她闭上眼睛。烧还没退，额头烫得能煎蛋。但她不慌了。因为她知道，明天，她还能醒过来。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