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观中岁月------------------------------------------，此刻她看似专注的目光却空洞无物，脑海里闪过的，是来到这边关之前清虚观大殿里的画面。，便被师尊玄真道人叫到大殿。，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殿内端坐的白发老道。，手中捻着念珠，目光落在阶下站着的少女身上，眼神复杂。，径直走入殿内，随意地在老道身旁坐下。，道袍下摆还沾着草叶，却丝毫不显凌乱。，她早已习惯了这观中的寂静，习惯了师尊偶尔流露出的、让她看不懂的目光。“道蕴，”玄真道人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你随为师入观，已有十二年了。是，师父。”道蕴应声，语气平淡无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微微一顿。，十二年来，师父一直将它妥善保管着，每年都会拿出来擦拭，却从未对她提起过来历。“不知。”她如实回答。“这枚玉佩，是留在你身上的唯一信物。”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十二年前，我在乱葬岗救你的时候，它就在你襁褓的暗袋里。”。
乱葬岗三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她记忆深处那层模糊的薄膜。
她想起了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刺鼻的血腥味、腐烂的**的臭味、还有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些画面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却又异常清晰。
“那日为师云游经过京城郊外的乱葬岗附近，恰好看到一道星芒扫过天际，最后没入乱葬岗。” 玄真道人陷入回忆中，“为师掐指一算，知道有大气运之人降世。于是顺着星芒方向找过去，就捡回了你。为师推算出你是京城永安候府之人。”
“永安候府？”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曾在师尊的书房里见过关于永安候府的记载，那是京城的名门望族，朝庭勋贵，怎么会和乱葬岗的一个弃婴有关？
“你不是孤儿。”玄机子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你是永安侯府的嫡女。”
道蕴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玉佩险些掉落。她抬起头，看着玄真道人，平日清冷的眼神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
“当年，永安候在边关，夫人生产时婴儿被同时生产的妾室罗氏调换。罗氏把她生产下来的男婴换给了你的母亲，自己从外家抱了个女婴回来养着。又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将你偷偷送出府中，丢在了乱葬岗。若不是我恰巧路过，你恐怕早已小命不保。”
玄真道人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
道蕴沉默了。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但心中在叹*，永安侯嫡女早已命丧黄泉，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李代桃僵的异世之魂。
“师尊，您为何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她终于开口，声音里还是一贯的清冷。
玄真道人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我本想让你在这观中安稳地长大，远离世俗的纷争。可如今，乱世已至，***之冤情也该昭雪了。而你，作为永安侯府的嫡女，责无旁贷。”
“母亲之冤情？什么意思？”道蕴带着几分疑惑。
“据推测***应该已被假装亲善的妾室下慢性毒药害死了。现妾室已被扶正，成了侯府夫人。”玄真道人带着悲天悯人的语调道。
“师尊，您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道蕴皱着眉头问道。
“两年前你大师兄有事到京城，我让他调查一番才知道的。”玄真道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玄真道人捋了捋白胡子，方继续说道：“边境告急，朝中局势动荡。大皇子与二皇子争夺皇位，镇南王拥兵自重，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夜观天象，算出有一位‘龙困浅滩’的皇家子，被困在边境，且遭遇死劫。此人若能脱困，将来必能平定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道蕴的眼神微微一动：“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去救那位皇家子？”
“是。”玄真道人点了点头，“这不仅是你的任务，也是你回京城的契机。只有找到那位皇家子，回到京城，你才能详查***死亡的真相，为她报仇。”
道蕴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神渐渐有了一丝温度。她从末世走来，早已习惯了用理性去分析一切。
对她而言，师尊的话，不过是给她的人生增加了一个新的“任务”，自己占据原身的身体，有必要还她一个真相。
“我知道了，师尊。”她平静地说道，“不过，边关不能让师兄他们去吗？我可以直接杀回京城侯府。”
玄真道人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叹了口气：“道蕴，凡事自有定数，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事情，所以才会用冷漠来保护自己。但你要记住，这世上并非只有算计和利用，还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不要让过去的经历，束缚了你的心。”
“师尊，我还是个宝宝，我不去……”回忆至此， 道蕴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回忆，只是一段与她无关的故事。
她收起地图，又取出一些柴火，在山洞里生起了火。
火光跳跃，映在她冷俊的脸上，终于添了一丝暖意。
宇文灏看着她一系列神奇的操作，忽然觉得，这个小道姑，就像这风雪中的一株寒梅，看似冷漠，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他不知道的是，这株“寒梅”，在清虚观的那十二年，尤其是上一世在末世艰难的存活中，早已将自己磨砺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剑，只为在这乱世中，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
至于身世、亲情、羁绊……对她而言，都只是任务之外的附加信息。
不重要。
至少，现在还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