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数据篡位者  |  作者:龚算  |  更新:2026-03-29
你不是他------------------------------------------,麻烦来了。,不是宗人府,而是一个林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小侯爷,”周伯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请柬,“定国公府明日举办春宴,邀请侯府赴席。侯爷说,让小侯爷代为出席。”。他已经练了三天的左手写字,字迹还是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纸上爬。但至少,他现在拿筷子、端茶杯、翻书页,都已经是左手了。“春宴?”他放下笔。“是。每年春天,定国公府都会办一场春宴,邀请皇城的世家公子小姐们聚一聚。”周伯的声音很平静,“往年都是小侯爷代表侯府去的。我失忆了。去合适吗?侯爷说,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小侯爷露露面,也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看——小侯爷好好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他知道慕容恪的意思——这是测试。测试他能不能在公众面前演好慕容炎。如果他搞砸了,丢的不只是他的脸,是整个镇北侯府的脸。“好。我去。”,把请柬放在桌上。“老奴会陪小侯爷一起去。有什么不懂的,小侯爷看老奴的眼色就行。”,翻开。烫金的字迹写着“慕容炎公子亲启”,落款是“定国公府”。他把请柬合上,看着周伯。“周伯,这场春宴,会有哪些人?皇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小姐都会来。”周伯顿了顿,“沈家小姐也会在。”。沈映雪。慕容炎的未婚妻。林墨在日记里见过这个名字,但从没见过真人。
“她不……”林墨斟酌着用词,“她不会看出什么吧?”
周伯看着他,目光平静。“小侯爷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您是小侯爷。不管发生什么,您都是。”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林墨听懂了——周伯在告诉他:稳住,别慌,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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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林墨坐上了去定国公府的马车。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深蓝色长袍,银线绣着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来。铜镜里的人看起来和慕容炎一模一样——至少,他希望如此。
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口停下。府邸比镇北侯府还要大,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林墨下车的时候,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慕容小侯爷来了!”门口迎客的管事高声唱名。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林墨走进去,周伯跟在身后。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大约一尺二寸——这是他练了三天的成果。他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偶尔抬起来和人打招呼——这是他刻意设计的,让所有人看到他用的是右手。
“慕容兄!”一个年轻公子迎上来,笑容满面,“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呢!这三个月跑哪儿去了?”
林墨不认识他。但他笑了笑,含糊地说:“出了点事,不提了。”
“失忆的事我们也听说了,真是可怜。”另一个公子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同情,但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不过没关系,人回来就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林墨被拉着走了一圈,见了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脸都不一样,但表情都差不多——好奇、审视、同情、幸灾乐祸。他把每一个名字都记在脑子里,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然后他看到了她。
大厅的另一头,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穿着淡绿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能看穿一切。
沈映雪。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迎上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墨走过去。他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小姐。”他微微欠身。
沈映雪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林墨能感觉到,那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不是他。”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但林墨感觉那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扎进他的胸口。
“沈小姐说笑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失忆了,很多事不记得了——”
“失忆?”沈映雪打断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慕容炎左耳后面有一颗痣。你有吗?”
林墨下意识地摸向左耳后面。什么都没有。
“还有,”沈映雪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慕容炎叫我‘映雪’,从来不叫‘沈小姐’。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是温柔的,不是像你这样冷冰冰的。”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了某件事的淡然。
“你不是他。”她重复了一遍。
林墨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起周伯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您都是。”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沈小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周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侯爷失忆了,很多事不记得了。太医说,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沈映雪看了周伯一眼,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周伯,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周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老人。
沈映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不是他。”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大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但我会找到他的。”
她走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林墨,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林墨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他没有低头。
“失忆嘛,不记得未婚妻也是正常的。”一个公子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
林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辣的,辣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皱眉。他只是笑了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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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结束后,林墨坐马车回侯府。
车里只有他和周伯。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她不会说出去的。”周伯终于开口,“沈小姐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爱慕容炎。”周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真的慕容炎死了,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如果让人知道小侯爷是假的,就再也不会有人去找真的了。”
林墨沉默了。他想起沈映雪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找到他的。”不是威胁,不是愤怒,而是一个承诺。一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兑现的承诺。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墨问。
“沈小姐?”周伯想了想,“她和小侯爷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指腹为婚。沈小姐性子冷,不爱说话,但对小侯爷不一样。小侯爷失踪后,她一个人找了三个月。谁劝都不听。”
林墨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沈映雪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能看穿一切。她看穿了他。从第一眼就看穿了。
“周伯,”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林墨以为周伯不会回答了。
“因为侯府需要一个继承人。”周伯终于说,声音很低,“因为夫人需要一个儿子。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慕容炎走之前,让我照顾你。”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他知道你会来。”周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说,如果他回不来,会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他说,那个人是他的备份,是他的另一个自己。他说——让我保护你。”
林墨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说的?”
“失踪前三天。”周伯的声音很轻,“他来找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说什么这个世界是假的,什么数据、什么备份。我以为他疯了。但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我不敢不信。”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周伯闭上眼睛,“他说,‘周伯,如果那个人来了,告诉他——做他自己。不要变成我。’”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墨坐在黑暗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是慕容炎的。是那个在数据深处消失了三个月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做他自己。”不是“找到我”,不是“救救我”,不是“替我报仇”。是做他自己。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林墨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周伯扶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
“小侯爷,早点休息。”他说。
林墨点点头,走进府里。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
门开了。房间里很暗,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桌上。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林墨走过去,拿起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你不是第一个。”
林墨的手指攥紧了纸条。他转身冲出门,跑到院子里。没有人。他跑到院门口,守卫站在那里,一脸茫然。
“刚才有人进来过吗?”
“没有,小侯爷。一个人都没有。”
林墨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不是第一个。”第一个什么?第一个替身?第一个被发现的假货?第一个——
他想起沈映雪说的话,“你不是他。”他想起周伯说的话,“慕容炎走之前,让我照顾你。”他想起暗网上的悬赏令,“目标极可能为替身,非本人。”
他不是第一个。在他之前,还有别人。有人来过这里,有人做过和他一样的事,有人扮演过不是自己的人。
然后呢?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林墨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纸张。灰烬从他指尖飘落,落在地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想起沈映雪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穿了他,但她没有揭穿。她选择了沉默。为什么?
“因为她爱慕容炎。”周伯说的。因为如果真的慕容炎死了,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她要自己去找他。
林墨坐在书桌前,拿起笔。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你不是第一个。谁是第一个?”
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慕容炎,你到底在哪里?”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黑暗中,只有那行字在纸上沉默着,像一句无人回答的**。
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周伯的——周伯的脚步声更轻、更稳。这个脚步声有些慌乱,像是故意放轻但还是藏不住。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林墨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知道那不是周伯。但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侯府里,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周伯。包括沈映雪。包括他自己。
因为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有人做过和他一样的事。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场宴会,水晶吊灯、小提琴曲、殷红的酒液。但这一次,宴会厅里多了一个人。
沈映雪。
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
“你不是他。”她说。
“我知道。”他说。
“那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不是慕容炎的脸,是他自己的脸。
“找到他。”她说,“找到慕容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她转身走了。宴会厅空了。只有他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墙上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不是慕容炎的脸,是他自己的脸。那个在控制室里坐了四年的咸鱼维护员的脸。
“你是谁?”镜子里的自己问他。
“林墨。”他说。
“林墨是谁?”
“我。”
镜子碎了。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那行字:
“你不是第一个。”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光微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要继续演那个不是自己的人。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他不是第一个。在他之前,有人走过同样的路。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去了哪里?那个人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找到答案。不是为了慕容炎,不是为了沈映雪,不是为了周伯——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那个在控制室里坐了四年的咸鱼维护员。为了那个在镜子前问“我是谁”的人。为了林墨。
他坐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左手托底,右手扶盖。这一次,茶盖没有碰杯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翠儿已经开始洒扫了。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走廊尽头,周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看到林墨出来,他微微躬身。
“小侯爷,今天还学吗?”
林墨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学。”他说,“今天学什么?”
周伯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今天学怎么在春宴上应酬。”
“好。”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而在林墨的书桌上,那张纸条已经烧成了灰烬。但它的内容,已经刻在了林墨的脑子里。
“你不是第一个。”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提醒着他——他不是第一个走进这个陷阱的人。在他之前,有人来过。而那个人,可能还活着。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等着被找到。
或者,已经被系统回收了。
林墨不知道。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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