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贵女回村种地,家族慌了?  |  作者:墨白新野  |  更新:2026-03-29
祖老宣书逐出门------------------------------------------,屋外冻土咯吱作响。我靠着灶台坐着,脸颊发麻,一滴泪滑下来,在冷风里凝成冰线。念儿伸手摸了摸,小手粗糙,指节突出,然后在地上写:风太大了。,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她脑袋贴着我胸口,呼吸轻而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我知道她在等——外面有动静了,脚步声比刚才近,踩得结实,不是村人闲逛的步子。,是被人从外面用力顶开的。一股冷风卷着灰土扑进来,吹得地上炭笔滚了一圈。门口站着个老人,深色长衫压着风,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腰背挺直,花白胡子上结了霜。他身后没人跟着,可我知道,村道两边一定有人影在窗缝后头、墙角边站着。,就站在门槛外,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姜氏含珠,陈家已递休书于族中,今日由我代宣。”,也没抬头看他。念儿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手攥住我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布里。,黄麻纸,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盖着红印。他展开时动作很慢,像是仪式的一部分。我盯着那枚印章,认出是姜家族印的样式,外围一圈篆文,中间一个“姜”字。“因姜氏不贞,行窃于夫家仓廪,又克亲致婆母暴毙,触七出之条二,德行有亏,不堪为妇。今依族规,准陈氏所请,废其婚契,逐出宗籍,田产归夫家所有,身契交还本族处置。”,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可听清了?”。他的脸皱得像晒干的树皮,眼神却锐利,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审判意味。我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问:“休书上,有我画押吗?”,“你昏迷不醒,族中自会代签代按。那我女儿呢?”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四岁幼童,也由你们代签?女随母出,不在婚约之内。”他说,“但她既为灾星转世,留村恐招祸患,故令即日离村,不得滞留。”。灾星?克亲?这些词听着耳熟,上一章王婆嘴里吐出来的就是这套话。现在换个身份,穿上了族老的口,就成了“族规”。“你说我不贞,证据在哪?”我问。“仓中少粮三斗,是你昨夜盗走。”他说。“我在破屋里昏了三天,烧得人事不知,怎么偷?”我反问,“谁看见我动手了?谁搜到赃物了?三斗粮够吃半个月,我要真偷了,能藏哪儿?这屋子连个柜子都没有。”
他脸色沉了沉,“族中已有定论,无需多辩。那就别念了。”我打断他,“你要赶我们走,直接说就行。不用拿这张纸装模作样。”
他明显一愣,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接话。在他眼里,女人被休,要么哭天抢地,要么跪地求饶,最不济也该沉默低头,任人摆布。可我没有。我不吵也不闹,不哀求也不解释,就这么坐着,抱着孩子,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握紧了拐杖,指节泛白,“你可知抗拒族令,是违逆纲常?”
“我知道。”我说,“我也知道,你们怕的不是我偷东西,是怕我把真相说出来。”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没再看他,低头去看念儿。她仰着脸,大眼睛黑亮,左眼角那颗泪痣在阴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没写字,也没挣扎,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像是怕我松手。
我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低血糖的虚浮感还在,但我站住了。我弯腰捡起那半截炭笔,塞回袖袋,然后转身,背对着族老,朝门外走去。
他没拦我,我抱着念儿,一步跨过门槛。脚踩在冻土上,咯吱一声响。风更大了,吹得我头发乱飞,粗布衣裳贴在身上,冷得刺骨。村道两旁果然有人,躲在窗后、墙角、柴垛边,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那个克死婆母的?”
“听说还偷粮,真是不要脸。”
“她爹娘早死了,没人管教,活该被休。”
“她女儿也不说话,邪性得很。”
我听着,脚步没停。念儿把脸埋在我肩窝,小手抓得更紧。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说:“别怕。”她没回应,但我感觉她呼吸稳了些。
族老在门口喊了一句:“姜含珠!你若敢回村,族规不容!”我没回头,只抬起一只手,冲他挥了挥,像是赶**。他气得拐杖顿地,声音发抖:“目无尊长!败坏门风!”
我还是没理他。抱着念儿,一步一步往前走。泥路坑洼,冻得硬邦邦的,每一步都震得脚底发麻。头顶天色灰蒙,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雪不雪的样子。
走了十几步,我忽然停下,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冷。是我想起来了——上一章末尾,我掰下一块灶台边的土块,放在台角当标记。那时我说:“记住了。从哪儿倒下,就从哪儿站起来。”
现在我走了,不是被抬出去的,是我自己走出去的。我低头看怀里的念儿,她也正看着我,眼神清亮,像是在等我说什么。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村口越来越近。身后那间破屋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黑点。族老还站在门口,拄着拐杖,像根插在地里的木桩。村人也没散,依旧在议论,在笑,在指点。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对我。因为他们认定我弱,认定我孤,认定我翻不了身。一个被休的女人,带着个哑巴女儿,没了田,没了名分,连住处都被收走,还能怎么样?**在外头,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局。
但他们错了,我不是原主那个任人拿捏的姜氏。我是姜含珠,农科院出来的,做过三千次实验,失败两千七百次,每一次都是重新开始。数据不会骗人,逻辑不会骗人,人心恶,可人也能活。
我现在没有米,没有柴,没有药,甚至连件厚衣都没有。但我有脑子,有手,有女儿。只要我还走得动,只要念儿还在我怀里,我就没输。
风卷着沙土打在我脸上,**辣的疼。我眯着眼,望着村外那片荒地。枯草伏地,土沟纵横,远处山影模糊。那里没有房,没有井,没有树,只有风和冻土。
可那里也没有族老,没有休书,没有污名。
我抱着念儿,脚步没停。一步一步,走出姜家村的地界。脚下的路从夯实的村道变成松软的野地,再踩下去,就是真正的荒原了。
念儿在我怀里轻轻动了动,小手摸索着,从我袖口掏出那半截炭笔,然后在我手心写了两个字:回家。我低头看她,她也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纠正她。是啊,这里不是家,可我们正在去往家的路上。我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天色更暗了,风势未减,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听着不像村里的狗。我警觉地停下,环顾四周。
荒地空旷,视野开阔,没什么遮挡。可就在前方三百步外,路边歪着一间旧屋,屋顶塌了半边,墙也裂了,但好歹是个遮风的地方。那是以前逃荒人搭的临时棚子,后来废弃了,没人管。
我盯着那屋子看了几秒,然后抱着念儿,朝那边走去!快到门口时,我放慢脚步。门板早就没了,只剩个黑洞洞的框。我站在外面,先往里扫了一眼——地上堆着些烂草,角落有个破陶罐,墙上挂着半截麻绳。没别人。
我迈步进去!屋内比外面暖一点,风被挡了大半。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儿,把念儿放下。她站不稳,扶着墙才没摔倒。我赶紧蹲下检查她腿脚,发现脚踝有点肿,估计是发烧留下的后遗症。“忍一忍。”我说,“等安顿下来,娘给你揉。”她点点头,小手又伸出来,在我掌心写:水。
我这才意识到她渴了。这一路走来,滴水未进。我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个破陶罐摇了摇,空的。我又翻了翻草堆,找出个豁口的碗,也是干的。
我放下碗,看向门外。荒地边缘有条干涸的沟渠,冬天没水,但底下可能有湿泥。我记得上一章看过地图,这一带地下水位不算太深,要是能找到一处渗水点……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不是风声,是人踩在枯草上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有人在靠近!我立刻站起身,挡在念儿前面,盯着门口。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短打,脸上抹着灰,手里拎着个破包袱。他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我……我没恶意。”他结巴着说,“就是路过,想歇个脚。”
我没说话,只盯着他!他见我不信,就把包袱放在地上,双手举起来,“你看,我没带家伙。我就想避避风,天黑前就走。”
我依旧不动!他对上我的眼神,忽然怔了怔,“你……你是刚被休的那个?”我眉心跳了一下。“村里都在传。”他低声说,“说你克亲偷粮,被赶出来了。”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他看了看我身后,又看了看念儿,叹了口气,“那你……去哪儿?”我没回答!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过来,“给,半块饼。我也没多少,分你一点。”我盯着那布包,没接。“不吃就算了。”他也不恼,把布包放在门口地上,“反正我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开口。他停下。“那边沟底,有水吗?”
他回头,“冬天断流了,不过北面坡下有眼老井,废了十几年,但底下还有点积水,就是脏,得煮过才能喝。多远?一里地吧。”他说,“顺着沟往西,看见棵歪脖子柳树,井就在树后面。”
我记下了!他看了我一眼,“你要真要去,趁早。天黑路不好走,那边野狗多。”说完,他走了。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弯腰捡起那半块饼,回到念儿身边。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亮!我把饼掰成两半,给她大的那块,“吃吧。”她接过,小口小口地啃。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荒地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还有人在乎一口吃的能不能分出去!至少,还有路能走。至少,我还站着。我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西边那片荒坡。歪脖子柳树,老井,积水。听起来都不怎么靠谱,可那就是方向。
我回头看了眼念儿,她正低头吃饼,小手沾了碎屑,也不擦。我走过去,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手。“吃完咱们就走。”我说。她抬头看我,点点头。我站在破屋门口,风从背后吹来,把我的头发掀起来。我望着前方,没再回头看姜家村一眼。
脚下的路还长,可我已经迈出去了第一步。走出了门,就不怕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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