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女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抱着一只帆布袋，里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拉链都没拉好。“昭宁。”她站在门口，声音发抖，“我来的路上，看见——先进来，关门。”，反手把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你看见什么了？”沈昭宁给她倒了杯水。“我看见……”苏晚接过水杯，手抖得水都洒出来了，“我看见一个人。站在路口，一动不动。所有人都绕着他走，就像、就像他不存在一样。他在做什么？他没做什么。就是站着。但我看见……”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见他的影子不对。他的影子是反的。”。。这意味着那个人已经不是人了。规则已经把他替换了。“你离他多远？大概……十米？别靠近他。以后看到影子不对的人，离得越远越好。为什么？他是什么？”
“他是规则。”沈昭宁说，“或者说，他是规则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人。”
苏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追问。
她知道不该问。问了，就意味着要承认这个世界变了。不承认，至少还能假装一切正常。
沈昭宁没有逼她。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不行，你——”
“别争了。”沈昭宁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
“写规则。”
她在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继续写。
苏晚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肩胛骨突出，像两片薄薄的刀。
“昭宁，”苏晚忽然说，“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沈昭宁的笔顿了一下。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说。”
“因为我死过一次。”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死过一次。三天前。”沈昭宁没有回头，“我死在公司的电梯里。然后我醒了，醒来发现回到了三天前。然后我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了。那些线。”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不信。”沈昭宁说。
“我……”苏晚咬了咬嘴唇，“我想信。但是——”
“但是你觉得我疯了。”
“我没有！”
“没关系。”沈昭宁继续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上辈子也是。”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刻碑。
苏晚看着那些字，越看越心惊。
“不要坐电梯。”
“接电话不能超过三声。”
“不要直视镜子。”
“午夜不要开门。”
“不要说出真名。”
每一条规则后面都跟着后果。每一条后果都写着同一个字——
“死。”
“昭宁，”苏晚的声音很轻，“这些……都是真的？”
“你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真的吗？”
苏晚沉默了。
“你砸掉的那面镜子，是真的吗？”
苏晚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信你。”她说。
沈昭宁的手停了。
“我信你。”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救了我的命。你救了李铭的命。你说什么，我都信。”
沈昭宁转过头，看着苏晚。
苏晚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东西——
信任。
沈昭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没有人信她。她一个人死在了规则里，没有人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死。
这辈子，有一个人信她了。
“谢谢。”她说。
苏晚摇摇头：“不用谢。你救了我的命，我才要说谢谢。”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然后又远了。不知道是哪里又出了事。
“昭宁，”苏晚忽然说，“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宁想了想，说：“我要让更多人知道。”
“怎么让？”
“发在网上。”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匿名论坛。
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有人说电梯事故是意外，有人说镜子碎了是见鬼，有人说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大家想多了。
沈昭宁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叫“规则记录者”。
她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规则降临：我在死亡中看到的真相》
她写了电梯规则。写了电话规则。写了镜子规则。
她写得很详细，每一条规则的触发条件、后果、****，清清楚楚。
发完之后，她刷新了一下页面。
第一条回复——
“又一个疯女人。”
第二条——
“楼主是不是看多了？”
第三条——
“大家别信，这人就是想红。”
**条——
“她说的电梯规则是真的吗？我同事就是死在那次电梯事故里的……”
然后帖子就歪了。有人在吵架，有人在骂她，有人把帖子举报了。
十分钟后，帖子被**。
“叮——”
提示：宿主的行为已被规则监测。
规则已更新。新增定向规则：任何传播规则者，将受到规则反噬。
沈昭宁看着屏幕，心跳加速。
规则不让她说。
规则要所有人闭嘴。
但她偏要说。
她又发了一个帖子。这次发在另一个板块。
又被**。
她又发。又删。
又发。
第五次的时候，她的电脑突然蓝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
“你迟到了。”
苏晚尖叫了一声。
沈昭宁猛地拔掉电源线。屏幕暗了。
屋子陷入黑暗。
“昭宁……”苏晚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什么？”
“规则。”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它在警告我。”
“如果……如果你继续说，它会怎样？”
“会杀了我。”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如果我不说，”她说，“所有人都会死。”
她打开手机，用流量继续发。
这一次，她没有发在论坛上。她发在了社交媒体上，发在了朋友圈里，发在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
“苏晚，帮我转发。”
苏晚犹豫了一秒，然后拿出手机，开始转发。
十分钟后，沈昭宁的账号被封了。
十五分钟后，苏晚的账号也被封了。
但帖子已经被转发出去了。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是疯话，但有人开始问了——
“她说的那些事，我好像也经历过。”
“我邻居就是死在电梯里的，六个人，一个没活。”
“我表姐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我家镜子昨天自己碎了。”
帖子在消失。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沈昭宁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的左眼忽然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里钻。
她捂住左眼，疼得浑身发抖。
“昭宁！你怎么了？”苏晚冲过来扶住她。
“叮——”
警告：规则反噬已启动。
宿主左眼‘规则之眼’受到攻击。
视力下降中……
警告：继续传播规则，将导致永久失明。
沈昭宁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那面被砸碎的镜子，是手机屏幕上的倒影。
她的左眼正在变红，瞳孔里有一条细细的线，像蛇一样在游动。
规则在挖她的眼睛。
因为她用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昭宁，我们去医院——”
“没用。”沈昭宁摇头，“医院治不了这个。”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系统，有没有办法保住我的眼睛？”
方案一：停止传播规则，反噬自动停止。
“不行。下一个。”
方案二：找到规则源头，切断反噬。
“规则源头在哪里？”
未知。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沈昭宁睁开眼睛。
左眼的视力已经模糊了，看东西像隔着一层雾。
“苏晚，”她说，“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市图书馆。”
“去图书馆做什么？”
“找答案。”沈昭宁说，“规则的答案。”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亮着，但那些灯光下面，有多少人正在死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规则想让她瞎。规则想让她闭嘴。规则想让她死。
但她不会死。
因为她是唯一看得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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