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畸变体------------------------------------------。，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门。林野合上书页时，指尖沾了点潮湿的水汽——明明门窗紧闭，这雨却像有生命似的，无孔不入地往人骨头缝里钻。“林野，还不走？”斜后方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笑意，“再等下去，今晚就得在图书馆睡了。”，看见学姐正把一本《城市植物图鉴》塞进包里，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沾了点泥渍，显然是白天社团活动时蹭到的。他慌忙站起身，把那本翻得卷边的《量子物理导论》塞进背包：“等、等你一起。”，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认识苏晴三年，从大一新生报到时她帮自己搬行李，到现在每周四下午在图书馆偶遇，他始终没学会怎么自然地跟她说话。，走到他身边时，发梢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气息飘过来：“你啊，还是这么怕生。走吧，我知道有条近路，能避开积水。”，雨幕瞬间将他们吞没。苏晴说的近路是条夹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窄巷，石板路坑坑洼洼，积满了浑浊的水，倒映着两侧斑驳的墙皮。“小心脚下。”苏晴侧身让过一个积水潭，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巷口的垃圾桶，“那是什么？”，心脏猛地一缩。，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说是动物，却长着七八条扭曲的触须，触须末端是半透明的吸盘，正吸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说是植物，它的“身体”却在微微蠕动，像一块浸透了血的烂肉，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泛着荧光的粘液。“是……什么新品种的虫子吗？”苏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发颤，“看着好恶心。”。他的目光被那东西吸引住了——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团东西表面的粘液反光，像极了他贴身戴着的那块源质碎片在阳光下的光泽。，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玉石，触手冰凉，中间嵌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银色纹路。十年来，无论洗澡还是睡觉，他都没摘下来过，就像某种与生俱来的烙印。，那团东西突然动了。，吸盘里弹出细密的尖刺，朝着最近的苏晴猛扑过去！速度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根本不像是这种形态的生物能拥有的敏捷。
“小心！”
林野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苏晴。学姐惊呼着摔倒在积水里，而他自己则被触须狠狠抽中了后背。
剧痛瞬间炸开，像被烧红的铁丝抽过，皮肤**辣地疼。但更诡异的是，触须上的粘液沾到他脖颈时，贴身戴着的源质碎片突然发烫，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呃啊——！”
那团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触须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吸盘里的尖刺瞬间枯萎。它转动着没有五官的“头部”，似乎在打量林野，或者说，在打量他胸前的源质碎片。
林野捂着后背，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能感觉到，源质碎片的温度还在升高，里面的银色纹路像活过来似的，开始缓缓流动。
“林野！你怎么样？”苏晴挣扎着想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别过来！”林野吼道，眼睛死死盯着那团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很危险，而且……它似乎很怕源质碎片。
果然，在他吼出声的同时，那团东西突然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触须疯狂地拍打地面，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恐惧。紧接着，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巷口窜去，触须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荧光色的粘液，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苏晴压抑的啜泣。
林野松了口气，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他转身想去扶苏晴，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能量在体内涌动，从源质碎片的位置扩散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你流血了！”苏晴终于爬起来，看着他后背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T恤，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这就叫救护车！”
“不用。”林野按住她掏手机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小伤，回去擦点药就好。”
他不想引人注目。从小到大，凡是和父母有关的东西，似乎都带着某种麻烦的属性。十岁那年，父母在“实验室事故”中失踪，**调查时看他的眼神，邻居们窃窃私语的议论，都让他本能地想把这一切藏起来。
苏晴还想说什么，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为首的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探测器，正对着刚才那团东西消失的方向扫描。
“这里发生了什么？”金丝眼镜的目光落在林野流血的后背，又扫过苏晴湿漉漉的裙摆，最后停留在林野胸前——那里，源质碎片的轮廓在湿透的T恤下若隐若现。
“没、没什么。”苏晴紧张地说，“刚才有只奇怪的虫子……”
“是畸变体。”金丝眼镜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两位同学，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西装袖口上，都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是交错的藤蔓与齿轮图案——和他在父母遗留的旧照片里见过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们是谁？”林野握紧了拳头，后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那股陌生的能量在体内越涌越烈。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源质管理局，我叫赵毅。”
源质……管理局？
林野的目光猛地收缩。父母的笔记里，这个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每次都伴随着潦草的批注，像是在警告什么。
赵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同学，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刚才那只畸变体，为什么会突然逃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野的胸口，金属探测器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急促的红色波纹。
赵毅的笑容更深了：“尤其是……在遇到你之后。”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两栋楼的阴影，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林野看着赵毅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平静的大学生活，从刚才那只畸变体出现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而胸前的源质碎片，还在持续发烫，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