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444------------------------------------------ 消失的卷宗，图书馆的失踪者，打火机的金属外壳被烧得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林澈的视线里。，衣柜门大敞着，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书桌的抽屉全被撬开，书本、笔记散落一地，唯独那个装着火灾卷宗的黑色铁盒，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那里面是他唯一能找到父母死亡真相的线索，是阿烬花了13年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证据，现在，被人偷走了。“别碰任何东西，也别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带着绝对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指令，“现在，拿出手机，打开录像，从门口开始，把整个宿舍的情况，一帧不落地拍下来，所有的细节都不要放过。脚步放轻，不要碰任何东西，别破坏现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和恐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从宿舍门口开始，一点点地拍摄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可镜头却稳得惊人——阿烬的意识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左边衣柜的柜门，把手上面有半个指纹，拍清楚。书桌抽屉的锁，是用专业工具撬开的，不是暴力破坏，对方是老手。地面的灰尘上，有两组鞋印，一组是你的，一组是42码的运动鞋印，纹路和西教学楼现场的第三人脚印完全一致，是同一个人。”，精准地指出了每一个他忽略的细节。林澈顺着他的指引，把所有的痕迹都完整地录了下来，这一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和阿烬的配合，竟然可以如此天衣无缝。，用法律思维固定证据；阿烬负责用极致的观察力，找出藏在细节里的真相。“拍完了。”林澈关掉录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还有点沙哑，“铁盒没了，所有的卷宗和笔记都没了。我知道。”阿烬的声音缓了一点，带着点意料之中的冷冽，“从他们给你发那条威胁短信开始，我就知道他们会来。放心，铁盒里的东西，只是给你看的皮毛。所有的关键线索，所有的人名、时间、地点、疑点，我全刻在脑子里了，他们偷不走。”
林澈猛地一愣。
他从来没想过，阿烬竟然会提前料到这一步，早就把所有的关键信息都记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偷？”
“不然呢？”阿烬轻哼了一声，“你以为这帮人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卷进伤人案里，只是为了给你一个警告？他们要的，是**妈留下的罪证，是所有和当年的案子有关的东西。他们一直在监视你，你打开铁盒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林澈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从他打开铁盒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猛地推开，赵宇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宿舍里的狼藉，瞬间僵在了原地，脸都白了：“我靠！这怎么回事？！遭贼了？！澈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澈摇了摇头，把手机里的录像给他看，“我刚从外面回来，就成这样了。放在抽屉里的一个铁盒被偷走了，对方还留了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还在冒着青烟的打火机。
赵宇看到那个打火机，瞬间炸了：“又是这帮***！太嚣张了！这是入室**！报警！必须立刻报警！”
“要报警，但不能全说。”阿烬的声音再次响起，“报警只报入室**，别提卷宗的事，别提当年的火灾案。现在警方的视线都在**的案子上，一旦你把13年前的案子扯进来，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对方知道，我们手里还有更多的东西。”
林澈点了点头，按住了正要拿手机报警的赵宇：“报警可以，但我们只说丢了贵重物品，其他的，一概不提。赵宇，你帮我个忙，现在立刻查一下咱们宿舍楼道的监控，还有学校大门的监控，看看今天上午，有没有陌生的、穿42码运动鞋的人进出宿舍楼，尤其是左脸有疤的男人。”
左脸有疤，是陈阳描述的刘坤的特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宇二话不说，立刻掏出电脑坐了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我这就黑进学校的安防系统，把今天的监控全调出来，就算他是只**，我也能给你找出来！”
林澈看着赵宇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在这种时候，只有这个室友，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晚打来的。
林澈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晚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急促：“林澈，告诉你两个消息。第一个，好消息，**醒了。他亲口承认，是陈阳把他约到西教学楼，从背后袭击了他，全程你都没有出现，你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林澈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半。
“第二个消息，陈阳翻供了。”苏晚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把刘坤指使他做的所有事，全交代了，包括给**妈交医药费，给他提供作案工具，教他怎么嫁祸给你，全都说了。警方已经正式对刘坤立案，现在正在抓人。”
刘坤。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林澈的脑子里。他是当年火灾案的涉案人，是盛远集团的人，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还有，林澈。”苏晚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查了刘坤的**，他是盛远集团董事长周敬山的贴身司机，也是盛远集团旗下****公司的负责人，专门负责校园贷业务。13年前，你父母的火灾案，他是第一个报警的人，也是当年警方的重点询问对象，最后因为没有证据，排除了嫌疑。”
和阿烬说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学姐，谢谢你。”林澈的声音很稳，“还有一件事，我的宿舍被盗了，对方偷走了我放在家里的，关于我父母当年火灾案的所有卷宗资料，还留了一个和当年火灾现场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我刚报了警，警方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的苏晚瞬间愣住了，随即立刻道：“你待在宿舍别动，保护好现场，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澈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打火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现在知道了？”阿烬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们不是在警告你，是在试探你。他们想知道，你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妈到底把罪证藏在了哪里。铁盒被偷，只是一个开始。”
“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以为，我们手里的线索全没了。”林澈在心里回应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越觉得我们慌了，越不会防备我们。我们正好可以借着刘坤这条线，一点点挖下去，找到当年的真相。”
阿烬沉默了几秒，随即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欣赏，也带着点桀骜：“不错，终于学会动脑子了。没白教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带着认可的语气和林澈说话。
林澈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发现阿烬的存在到现在，他一直活在恐惧和自我怀疑里，可现在，他终于明白，阿烬不是他的噩梦，是他的同伴，是他面对黑暗时，最锋利的刀。
二十分钟后，警方赶到了宿舍，苏晚也一起赶来了。
勘查现场的**看到满地的狼藉，还有被撬开的抽屉，脸色都严肃了起来。林澈把提前拍好的录像交给了警方，只说自己丢了一个装有重要个人资料和贵重物品的铁盒，隐瞒了卷宗和火灾案的事，只把现场发现的鞋印、指纹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方。
苏晚以林澈**律师的身份，全程陪同，用专业的法律知识，帮林澈固定了所有的报案材料，同时向警方提交了陈阳交代的、刘坤涉嫌故意伤害、诬告陷害的全部线索，明确提出，这次的入室**，极有可能是刘坤所为。
警方立刻受理了案件，承诺会尽快调取监控，展开调查。
**走后，宿舍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宇从电脑前抬起头，脸色凝重地看着林澈：“澈子，监控查到了。今天上午十点，有一个左脸带疤的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跟着其他学生混进了宿舍楼，半个小时后离开，鞋码正好是42码，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我顺着监控追了下去，他最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牌号查出来了，车主是盛远集团的，登记人是刘坤。”
证据链彻底闭合了。
就是刘坤干的。
“太好了，有了这个监控，警方很快就能抓到他。”苏晚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但是林澈，刘坤只是个执行者，他背后的人是周敬山，是盛远集团。这个案子一旦牵扯到盛远集团，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林澈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但我没得选。13年前，他们能杀了我爸妈，13年后，他们就能对我下手。我不查下去，只会死得不明不白。”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坦荡：“好。那我陪你一起查。林教授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们的儿子，被人这么欺负。不管盛远集团的水有多深，我都陪你趟下去。”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犹豫。
林澈和苏晚对视了一眼，赵宇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林澈说：“澈子，是一个阿姨，不认识，哭着的。”
林澈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学生证，看到林澈的瞬间，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抓住了林澈的裤腿。
“同学！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女儿不见了！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已经失踪三天了！**说她是自己跑了，不给我立案！我听人说，你是法学院的，能帮人洗清冤屈，能找到人！求求你，帮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吧！”
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手里的学生证被攥得皱巴巴的。
林澈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接过那张学生证，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女生，名字叫张晓雅，是南江大学经管学院大一的学生。
“阿姨，您先别着急，慢慢说。您女儿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林澈的语气温和，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女人擦着眼泪，哽咽着说：“三天前，周三晚上，她说去图书馆自习，就再也没回来过。我给她打电话，一直关机，去学校找，学校说她请假回家了，可她根本没回家！我去报警，**查了监控，说她最后出现在图书馆门口，然后就自己打车走了，是主动离校，不给我立案！”
“图书馆？”林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欠了什么钱？”
这句话一出，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后来才知道，她……她借了校园贷，就是那种网上的贷款，借了几千块，几个月就滚到了十几万！那些人天天给她打电话催债，还威胁她说不还钱就去学校闹，去家里闹！她失踪前一天，还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她做错事了，对不起我……”
校园贷。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沉，和苏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阿姨，您知道您女儿借的校园贷，是哪个公司的吗？”苏晚立刻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不知道，我只听她提过一次，叫什么……盛远****……”
盛远。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澈的脑子里炸开了。
果然和盛远集团有关。
阿烬的声音瞬间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来了。这不是巧合。张晓雅的失踪，和刘坤脱不了干系，和盛远集团的校园贷脱不了干系。查下去，这个案子里，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林澈攥紧了手里的学生证，看着眼前哭到几乎晕厥的女人，又想起了13年前，在父母的葬礼上，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您放心。这个案子，我接了。我一定会帮您找到您的女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图书馆的方向，在午后的阳光里，看起来安静又肃穆。可他知道，那片看似平静的建筑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藏着盛远集团的秘密，也藏着他要找的，关于当年那场火灾的线索。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图书馆的顶楼，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他的宿舍窗口，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映着他左脸上那道狰狞的疤。
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老板，他接了那个失踪女生的案子。和您预料的一样，他咬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很好。既然他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让他，永远留在图书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