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玉面执棋手  |  作者:忽晚cl  |  更新:2026-03-29
城门------------------------------------------。,巍峨的城门洞开,两侧各有十余名甲士持戟而立,盘查来往行人。今日并非集市之日,进城的人不多,但她的马车刚停下,便有数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车上何人?下车接受盘查!”,声音洪亮,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低声道:“小姐,方才前面的马车都没被拦下,怎么偏偏拦咱们……”。她当然知道为什么——有人打了招呼,要她在城门口当众难堪。“无妨。”她淡淡道,声音依旧虚弱,“扶我下去。”,掀开车帘,小心地搀扶沈昭宁下车。,发间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面无脂粉,瞧着便是一副寒酸落魄的模样。她“虚弱”地靠在秋棠肩上,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倒下。,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姓名,身份,进城所为何事?沈昭宁,前镇国公府……”秋棠刚要回答,便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哟,这不是沈家那位大小姐么?”,便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从城门内侧走来。此人约莫四十余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阴鸷,正是太子府幕僚韩彰。,故意绕着沈昭宁转了一圈,啧啧出声:“三年不见,沈大小姐倒是越发清减了。只是这通身的打扮,可配不上镇国公府的门第啊——哦,瞧我这记性,镇国公府的门匾都没了,哪还有什么门第可言?”,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沈昭宁,低声道:“这就是沈家的女儿?当年沈家何等风光,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
“风光什么?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家,没满门抄斩就不错了。”
“可她兄长毕竟战死沙场……”
“战死又如何?通敌就是通敌,死有余辜。”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字字句句都像刀子般扎向沈昭宁。秋棠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昭宁暗暗捏了一下手臂。
“韩大人。”沈昭宁抬起头,面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平静得近乎空洞,“三年不见,韩大人倒是没什么变化。”
韩彰挑眉:“哦?沈大小姐还记得本官?”
“自然记得。”沈昭宁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三年前,韩大人曾在朝堂上亲手呈上**家兄的奏折。家兄的项上人头,有韩大人一份功劳。这等大恩大德,昭宁怎敢忘记?”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韩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昭宁,你这是在指责本官?”
“不敢。”沈昭宁微微垂下眼睫,“昭宁只是一介孤女,体弱多病,命如草芥。怎敢指责韩大人?只是家兄托梦,说他死不瞑目,让昭宁替他问问——三万沈家军的冤魂,韩大人夜里可能安眠?”
“放肆!”
韩彰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便要发作。守城校尉连忙拦住,低声道:“韩大人,此处人多眼杂……”
韩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笑道:“沈昭宁,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你兄长的案子是陛下钦定的,你说他冤,是在指责陛下昏聩不成?”
这话极毒,直接将一顶“大不敬”的**扣了下来。
周围的行人纷纷后退,谁都不敢沾上这等罪名。
沈昭宁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秋棠连忙扶住她,急道:“小姐!”
“无妨……”沈昭宁低声道,声音越来越弱,“我只是……有些头晕……”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秋棠惊呼一声,想要扶住她,却因力气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朝地上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稳稳地扶住了沈昭宁的肩膀。
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沈昭宁的身子靠在来人臂弯中,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她没有睁眼,却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肩上微微用力,似乎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讯息。
“姑娘小心。”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却莫名让人安心。
秋棠连忙上前接过沈昭宁,抬头看向来人,顿时愣住。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身量极高,肩宽腰窄,周身气势凌厉如刀。他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扫过韩彰时,韩彰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韩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双眼中的冷意逼得咽了回去。
男子没有理会他,只低头看了“昏迷”的沈昭宁一眼,随即收回手,转身走进人群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秋棠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什么看!”韩彰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呵斥道,“还不快把人带走!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秋棠咬咬牙,扶着沈昭宁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沈昭宁睁开了眼。
秋棠吓了一跳:“小姐,你……”
“嘘。”沈昭宁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
方才那个戴斗笠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但她清楚地记得那只手上的茧——那不是普通武人的茧,而是长年握刀、拉弓、骑马留下的痕迹。
整个京城,有这种手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再加上韩彰看到他时的反应……
沈昭宁心中已有了猜测。
“小姐,方才那个人……”秋棠小声问。
“不知道。”沈昭宁淡淡道,重新靠回车壁上,“但总归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京城。
沈昭宁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韩彰当众羞辱她,是要试探她的反应,也是要给京城所有人一个信号——沈家女已经失势,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而她选择当众说出兄长的冤情,也是在向所有人传递另一个信号——沈家女没有忘记仇恨,她回来,就是要翻案的。
至于那个戴斗笠的男子……
沈昭宁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不管他是谁,他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了。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马车穿过长街,拐入一条僻静的巷道。
沈昭宁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三年前,这条街上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如今却萧条了许多,许多铺面关着门,墙上贴着斑驳的告示,处处透着败落的气息。
“小姐,到了。”秋棠的声音响起。
沈昭宁抬眼望去,便见一座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镇国公府”四个字的匾额早已不见,只留下两个空洞的钉眼。门前的石狮子歪倒在地,台阶上长满了青苔,两扇大门半开半合,露出一条幽深黑暗的门缝。
秋棠扶着沈昭宁下了马车,正要上前推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看到沈昭宁的瞬间,浑浊的老眼中涌出两行热泪。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沈昭宁看着眼前这张苍老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这是福伯,镇国公府的老管家,从她祖父那一辈就在府中当差,看着她和兄长长大。
三年前沈家被抄,所有仆从都被遣散,只有福伯不肯走,硬是留了下来,守着这座破败的府邸。
“福伯。”沈昭宁握住他的手,声音微微发颤,“我回来了。”
福伯老泪纵横,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小姐,老奴带您去看看少爷的牌位,少爷他……他一直在等您回来……”
沈昭宁跟着福伯穿过重重院落,来到祠堂。
祠堂的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正中供着兄长的灵位。灵位前放着新鲜的瓜果和香烛,显然有人一直在祭拜。
沈昭宁走到灵位前,缓缓跪下。
她看着牌位上“沈昭衍”三个字,三年来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几乎决堤。
兄长。
我回来了。
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闭上眼,深深叩首。
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福伯。”她站起身,转向老管家,“这些日子,是谁在祭拜兄长?”
福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每月都有人来,但来人戴着斗笠,老奴看不清面容。只知是个年轻男子,身形高大,每次来都在祠堂待上一炷香的功夫,添了香烛便走。”
戴斗笠的年轻男子。
沈昭宁心中一动。
方才在城门口扶住她的那个人,也戴着斗笠。
是同一人吗?
她正思索间,忽听前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秋棠的惊呼——
“小姐!不好了!福伯他——”
沈昭宁心中一凛,快步冲出祠堂,便见福伯倒在院中,嘴角溢出黑血,已是弥留之际。
她扑过去扶住他:“福伯!”
福伯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颤抖着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他的手无力垂下。
沈昭宁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字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
“裴”。
秋棠哭着问:“小姐,是裴公子吗?”
沈昭宁缓缓握紧拳头,目光穿过破败的府门,望向远处的皇宫。
“未必。”
她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个字,也许是提醒,也许是陷阱。”
秋棠愣住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掌心中那个“裴”字,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福伯被杀,凶手显然不想让她知道某些秘密。
而那个秘密,就藏在这座破败的府邸中。
她必须抢在凶手之前找到它。
远处,夕阳西沉,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沈昭宁站在院中,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棋局,已经正式开始了。
而她,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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