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玉面执棋手  |  作者:忽晚cl  |  更新:2026-03-29
归途------------------------------------------,暮春。,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北行。车帘紧闭,看不清内里情形,唯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咯吱声,在这寂寥的郊野上显得格外清晰。,沈昭宁倚着车壁,双目微阖。,乌发仅用一根银簪挽起,面容清瘦苍白,颧骨微突,瞧着便是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便会发现那双半阖的眼中偶尔掠过的一丝**,与她病弱的外表全然不符。。,她还是镇国公府最尊贵的嫡女,兄长沈昭衍是大燕最年轻的镇国公,沈家军威震边关,满门荣耀。,镇国公府的门匾已被摘下,兄长战死沙场却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污名,沈家军土崩瓦解,昔日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体弱多病”,被一道圣旨送出京城,在城外庄子上“修行养病”了整整三年。,一道选秀的旨意,又将她召了回来。,看向手中紧握着的一枚铜牌。那是兄长的遗物,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则是一幅她至今未能参透的图案。兄长临终前派人送到庄子上的,只有这一枚铜牌,和一句话——“昭宁,活下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忍辱负重,装病示弱,暗中收集线索,为的就是这一天。。
查明真相。
为兄长,为沈家军,为那三万枉死的忠魂,讨一个公道。
“小姐,快到京城了。”
车帘外传来侍女秋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昭宁将铜牌收入暗袋,重新恢复那副病弱之态,声音也刻意放得绵软无力:“知道了。”
秋棠掀开车帘一角,探进头来。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少女,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是沈昭宁在庄子上捡来的孤女,对她忠心耿耿,却并不知晓她的真实打算。
“小姐,周叔让我问您,**之后是先回府,还是……”
“先回府。”沈昭宁淡淡道,“三年未归,总要先去给祖宗上柱香。”
秋棠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忽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路过驿站时,奴婢听到有人在议论……说咱们府上的门匾,前几日被人偷偷摘下来砸了。”
沈昭宁神色不变,指尖却微微收紧。
“还有呢?”
“还有……”秋棠犹豫了一下,“说摘匾的人,是太子府的人。”
太子府。
沈昭宁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当年**兄长“通敌”的奏折,领衔上书的正是太子****员。而她收到的匿名线索,也将矛头直指东宫。
是太子,还是另有其人?
她还需要更多证据。
“无妨。”她淡淡道,“一块匾而已,早晚会有人亲手替我们挂回去。”
秋棠不懂她话中深意,只当小姐在宽慰自己,便笑了笑,放下车帘退了出去。
沈昭宁重新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回京后的每一步棋。
她需要入宫。只有入宫,才能接近权力中心,才能接触到当年案件的卷宗,才能找到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真相。
但她也需要藏拙。太早暴露实力,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必须让所有人以为,她只是一个失去家族庇护、体弱多病的可怜孤女。
无害,无威胁,不值得关注。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暗处布下棋局。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昭宁听着这声音,忽然想起兄长曾对她说过的话——
“昭宁,这世间最危险的棋,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厮杀,而是让你以为自己在执棋,实则早已沦为棋子。”
她睁开眼,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
那座巍峨的城池,曾是她最熟悉的故乡,如今却成了她必须步步为营的战场。
而这一次——
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小姐!前方有人拦路!”
马车骤然停住,秋棠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周叔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山匪,护住小姐!”
山匪?
沈昭宁眉心微蹙。这条官道距离京城不过三十里,是天子脚下,哪来的山匪胆大包天在此劫道?
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前方道路上横着几根粗壮的树干,十余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兵刃,正朝车队逼来。
周叔带着几名护卫拔刀迎上,但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弱,显然不是普通山匪。
是冲她来的。
沈昭宁迅速判断出这一点,心中却并不惊慌。她早就料到,有人不希望她回京。
“小姐,怎么办?”秋棠的声音发颤。
沈昭宁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在指尖掂了掂。她看向场中局势,周叔虽勇猛,但毕竟上了年纪,被两名黑衣人缠住,渐渐落了下风。其余护卫也是且战且退,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秋棠,趴下。”
秋棠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沈昭宁抬手一挥,三枚铜钱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距离马车最近的三名黑衣人手腕。铜钱上附着的暗劲让三人同时吃痛,手中兵刃落地。
沈昭宁的动作极快,前后不过一息之间,便已收回手,重新靠回车壁上,面色苍白地咳嗽起来。
秋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以为自己眼花了。
周叔却抓住了这个转机,一刀劈翻面前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护着小姐,冲过去!”
护卫们趁对方阵脚微乱,护着马车冲过路障。黑衣人还想追赶,却被周叔带着两名护卫死死拦住。
马车一路狂奔,直到京城的城门遥遥在望,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秋棠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小姐,方才那些铜钱……”
“什么铜钱?”沈昭宁靠在车壁上,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我方才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秋棠张了张嘴,看着自家小姐那副病弱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车终于停下,周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到京城了。”
沈昭宁掀开车帘,抬眼望去。
巍峨的城门就在前方,城墙上旌旗猎猎。城门两侧,人来人往,商旅不绝,与三年前并无分别。
只是——
她看向城门上方,那处曾经悬挂着“镇国公府”牌匾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城墙上一张已经斑驳的告示,隐约可见“沈氏通敌”等字样。
沈昭宁的目光在那张告示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小姐?”秋棠担忧地看着她。
沈昭宁放下车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进城。”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穿过熙攘的街道,向那座已经破败的镇国公府行去。
沈昭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盘算。
方才那些黑衣人,是太子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试探?
有人不希望她回京,恰恰说明——
她回京这件事,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而这,正是她要的。
马车穿过长街,忽然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秋棠探出头去,随即发出一声惊呼,“小姐,是裴公子!裴公子来接您了!”
沈昭宁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裴晏。
太傅之子,当朝探花,京城最负盛名的青年才俊。
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三年前沈家败落,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有他未曾退婚,被世人赞为“重情重义”。
可她很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裴晏的“不退婚”,究竟是情义,还是另有所图?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映入眼帘。
男子约莫二十五岁,面如冠玉,眉目清隽,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佩,周身是浓浓的书卷气。他站在车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如春风:
“昭宁,三年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沈昭宁抬起眼,与他对视。
那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眼中却藏着她看不透的深意。
她微微一笑,声音虚弱而疏离:“裴公子,别来无恙。”
称呼从“裴哥哥”变成了“裴公子”,裴晏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随即恢复如常。
“我已命人打扫了国公府,你一路劳顿,先回去歇息。”他顿了顿,又道,“明日选秀,我会在宫中为你打点。”
沈昭宁垂下眼睫:“多谢裴公子费心。”
裴晏看着她疏淡的态度,还想说什么,忽有所感,微微侧头。
街道对面,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策马而过,与他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瞬。
那男子面容冷峻,周身气势凌厉如刀,与裴晏的温润截然不同。
他看了沈昭宁的马车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打马而去。
裴晏看着那人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沈昭宁也看到了那个身影,心中微微一动。
那人的腰间,佩着一枚她熟悉的令牌——
宸王府。
宸王萧衍,当朝六皇子,战功赫赫,却遭皇帝猜忌,被夺兵权困在京城。
而他,是当年唯一在朝堂上为兄长说话的人。
马车重新前行,沈昭宁靠回车壁上,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太子要对付她。
裴晏另有图谋。
宸王在暗中观察。
这京城的棋局,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但没关系。
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门。
三年了。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掌控她的命运。
远处,那匹玄色骏马停在巷口,马上的男子回头望向远去的马车,低声对身旁的随从说了句什么。
随从点头,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而马车内,沈昭宁握紧了袖中的铜牌,闭上眼。
棋局,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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