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单：末日物资，送往北区避难所------------------------------------------，陈铁已经在路上了。，展开是A4纸大小，三十二份订单，他昨晚重新排了一遍顺序——按地址距离分成六条路线，每条路线顺时针绕，不走回头路，最远的两个地址放最后，回程顺路收尾。。：奶粉三箱叠在最下面，米袋压着，上头是罐头和药品，用绑带分格固定，不会互相碰撞。他昨晚试了一下总重量，估摸着七十公斤往上，以前这重量他连推都费劲，现在踩下踏板，和空车没什么区别。，铁链还在，没被动过。他敲了敲铁门，里头有动静，阿珍的声音传出来："来了？""送奶粉路过，顺带看看。""我没事，你去忙。"，绑好铁链，走了。---。，但王芳的清单上每个地址后面都注了备注——"二楼左边第三户"、"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不要喊外卖，喊送货"。字迹和清单一样，小而工整，像是把每一个细节都想过的人写的。，他在楼道里碰见了昨晚那个缠手腕的中年男人。，穿了件干净的衬衫，手腕上的绷带换过了，缠得松了一些。两个人在楼道里对视了一秒。，声音比昨晚稳："你真来了。""接了单就来。"
那人看了看他后座上的东西，没说话，侧身让开了路，让陈铁先过。
陈铁下楼，上车，没多想，继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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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单开始出问题了。
地址在北区边缘，一栋独栋居民楼，清单上备注"加急，孕妇，需要葡萄糖和盐水"。货是陈铁昨晚在超市后仓翻到的，压在角落里没人拿，应该是因为体积大——三大袋，加起来快二十公斤。
他沿着北二街往东骑，转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废弃的仓库和厂房，铁皮墙生了锈，有的塌了一半，风一过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注意到地上的变化。
路面上有爪印——不是人的，也不是变质者那种拖行的痕迹，是利爪划过沥青的痕迹，每个印子有巴掌大，间距很宽，像是跑起来才能留下的步幅。
陈铁车速慢下来，目光扫了一圈。
左边的仓库铁门开着一道缝，里头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右边的厂房外墙上有东西——一只猫，或者说曾经是猫的东西，挂在铁丝网上，已经没气了。
他把油门收了，改用脚踩，降低电机的声音。
没有用。
铁门里先是一声低吼，然后是三道身影窜出来。
狗，或者说曾经是狗的东西。体型比普通的狗大了将近一倍，腿长，背上的皮毛脱落了一片，露出下面发暗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来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但它们冲过来的方向很准，直奔着陈铁和黑铁。
三只。
陈铁踩下油门，车速拉起来。
前面两只从两侧包抄，第三只从正后方追。他往右压车身，右边那只扑过来，扑空了，爪子划过后座上的**绳，米袋被划出一道口子，米粒沿着路面洒出来。
不行，东西不能掉。
他左手捏刹车，车速骤降，右脚撑地跳下车，黑铁往边上一推，人站在路中间，右脚踹出去，正踹在右边那只的下颌。
那东西飞出去了，比隔离墩飞得远，撞在路边的厂房铁皮墙上，铁皮凹进去，它落下来，没再动。
左边那只扑上来了，陈铁没来得及换脚，用右手抄起挂在车把的U型锁，横在胸前——那东西的嘴咬在U型锁上，咬合力惊人，他感觉到虎口被震了一下，手差点脱开。
它的爪子扒着他的袖子，往下拽，袖子撕开一道口子，皮肤没破。
陈铁把U型锁往外推，借着它咬住的力，顺势把它的脑袋往路面上砸。
一下——闷响，沥青硬，它的脑袋弹回来了，但嘴没松。
两下——这次实了，U型锁带着它的下颌砸进路面，磕出一声脆响，它的嘴终于开了，爪子也松了，蹬着腿往后退，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鸣。
第三只还在后面，没冲上来，绕着他打圈。
陈铁站着不动，右手握着U型锁，左手扶着黑铁，视线跟着它转。
它转了三圈，停下来。
低头嗅了嗅倒在地上的同伴，抬起头，白眼睛对着陈铁看了两秒。
然后它退了，退进铁门里，消失进黑暗里。
陈铁等了十秒，确认它没再出来，才低头检查黑铁和货物。
米袋被划破了，漏了将近一斤米，剩下的还在，其余东西没动。他把破口用绑带扎紧，压了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手心有点麻，是刚才U型锁被咬住震的，不影响骑车。
他上车，踩油门，继续往前。
目的地还有四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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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在四楼，开门的是她丈夫，三十来岁，眼圈黑的，像是好几天没睡着，手里攥着个破手机，看见陈铁提着葡萄糖和盐水爬上来，愣了两秒，然后把东西接过去，转身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回来，什么都没说，对着陈铁深深鞠了一躬。
陈铁往边上让了让，"不用，您进去。"
那人进去了，门关上。
里头有个女人的声音，轻的，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听见里头有哭声，是那个男人，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
陈铁转身下楼，没有停留。
手机震了，五星，附文字：谢谢你救了她。
系统弹窗：
体力属性突破临界：+2
感知属性解锁词条：路况预警 Lv.1
效果：骑行状态下，前方50米内的异常生物活动自动触发感知预警（震动提示）
当前能力点总量：44
陈铁在楼道里把屏幕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路况预警。
他想了想刚才那条路——爪印，铁皮墙上的猫，铁门里的动静。他当时是靠眼睛看到的，如果有感知预警，应该能早二十秒察觉。
早二十秒，米袋就不会被划破。
他记下这件事，出楼，上车。
清单上还有二十六份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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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他绕开了那条小路，多走了三百米，慢了一点，但没有再遇上成群的东西。
偶尔有散只的变质者，他照旧骑车绕过去，实在绕不开的用U型锁挑一下方向，不正面硬碰。铁腿Lv.2加持下，他骑得比变质者跑得快太多，主动近战反而浪费时间。
他就这么一单一单地送，太阳从正头顶往西边压，影子从短变长，他没注意到腿酸，没注意到背疼，只是在每一次送达确认的时候低头看一眼清单，划掉一个地址，再踩油门走下一个。
下午三点，王芳清单上最后一份订单送达。
三十二份，一份没少。
他把清单叠好，骑回检查站，王芳站在门口，看见他进来，扫了一眼他的袖子。
"打架了？"
"路上碰见变异狗，三只。"
王芳眼神动了一下，"北边厂房那片？"
"对。"
"那片已经有两个人折进去了。"她停了停，"你一个人过去的？"
"送完了。"陈铁把叠好的清单递过来，"三十二份，这是最后一份的送达截图。"
王芳接过去，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截图，把清单放回陈铁手里。
"留着，这不是最后一份。"
她转身，从检查站里拿出另一张纸，递过来。
"第二批，二十四份。北区委员会今天下午刚汇总上来的。"
陈铁展开看了一眼，接了。
"货源？"
"超市那边你比我熟，药品缺口大，我在想办法。"
陈铁把清单叠好，装进口袋，准备走。
王芳叫住他。
"你今天在厂房那边，是怎么过去的？"
陈铁想了想。"踢了两只，第三只自己退了。"
王芳看了他一会儿，"你知不知道那片的变异狗有多少只？"
"三只，我看见三只。"
"十一只。"王芳说，"上次有人进去，是带了四个人，带着****，折了两个进去，剩下两个跑出来的，其中一个现在还在发烧。"
陈铁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三只出来，剩下八只没动，"王芳盯着他，"这说明什么？"
陈铁想了一会儿，"说明它们有判断，不是纯粹靠本能。"
王芳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走了两步，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那条路你别去。绕。"
"知道了。"
"还有。"她停了一下，"谢谢你今天送的那二十公斤盐水。"
陈铁骑上车，往出租屋方向走。
天快黑了，西边又烧起橙红的烟，今天比昨天高，今天比昨天多了一处。
他把第二批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二十四份。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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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楼下，他停好车，往楼上走。
三楼楼道里有动静，他停了一下——是人，蹲在楼道角落，抱着膝盖，是个男的，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不是变质者。是昨晚那个缠手腕的男人。
陈铁在他旁边蹲下来。"你住这栋楼？"
那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三楼，302。"
"那回去。"
"锁坏了。"
陈铁站起来，去看了看302的门锁——是电子锁，没电，面板一片黑。他把U型锁拿过来，别了两下，开了，把门推开。
屋里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是傍晚橙红的颜色，照在一张整理得很干净的桌子上，桌上只有一个杯子，一个人用的杯子。
那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陈铁没说话，把门扶着，等他。
他进去了，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陈铁。
"你会一直送吗？"
陈铁想了想，"有单就送。"
那人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陈铁上了六楼，进屋，坐在床边，打开系统，把今天的数据过了一遍。
三十二份送达，能力点稳步增长，路况预警词条解锁，体力突破临界。
他看了看伤——袖子撕破的地方，皮肤没破，就是有一道红印，摁上去有点疼。
不影响明天送单。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他看见了——是系统推送，不是订单，是一条标注了系统内部日志的消息，陈铁从没见过这种格式：
异常记录：今日配送轨迹被追踪3次，已拦截。
追踪来源：同一未注册用户。
警告：该用户已尝试定位您的实时位置。
陈铁盯着屏幕，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三次。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那张"好评返现"的贴纸。
有人在追他的位置。
连追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