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衡州城的那家酒馆  |  作者:腐烂于夏天  |  更新:2026-03-29
黄林舵大宴(三)------------------------------------------。,背靠着柱子,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白色的长袍,看上去倒是也有几分人模狗样了。。,但从来没有正式的教过。,他是“偷”来的,偷听养父与客人的谈话,偷看养父批阅的密报,偷学养父察言观色的本事。,他学会了很多很多。,他的目光从大厅里的一张张脸上扫过,像是一柄尖锐的刀,划破每一个人的伪装。,面容刚毅,脊背挺得溜直。,师徒二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冷得可怕。,岳沧澜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击八仙桌的桌面,不是不耐烦,而是在计数。?这是燕长归的疑问。,面容慈祥,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口中似乎一直在默念**。,眼睛一直在扫视着四周。,一动一静,倒是显得相得益彰了。
燕长归就注意到,渡尘方丈的佛珠捻得越来越快了。
武当清虚真人坐在岳沧澜的下首,仙风道骨。
他带来的弟子林若虚温文尔雅,正面带笑容和旁边的人交谈。
燕长归注意到,清虚真人的目光始终盯着一个方向,那是通往黄林舵后山唯一的通道。
还有许多许多的人,湘西的苗婆婆,洞庭水寨的龙在天......但凡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人,几乎都来了。
燕长归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他二叔黄羲和的身上。
他的二叔正站在养父身后,脸上挂着体面的微笑,时不时在养父耳边说几句话。
看上去,他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副手,替舵主分忧打点事务。
但燕长归知道,黄羲和书房暗格里的那枚巫教令牌,那不是普通的花纹,那是十二巫司的标志。
“长归。”
黄永平的声音忽然响起,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爹。”燕长归赶忙迎上去,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黄永平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复杂,那是燕长归看不懂的。
像是心疼,又像是决绝。
但只是一刹那,黄永平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威严。
“去给各位长辈敬酒。”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平常吩咐一件小事一样。
燕长归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黄永平的养子,但是在黄林舵中从来没有过什么实际地位。
这种场合,向来轮不到他去敬酒。
他没有任何犹豫,端着酒杯就走了过去。
他笑嘻嘻地举起酒碗:“华山岳掌门,久仰大名,晚辈燕长归,敬您一杯。”
岳沧澜看了他一眼,仅仅只是一眼,燕长归就觉得后背微微发凉,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你就是那个孩子?”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燕长归听懂了,或者说,他装作没听懂。
“是啊,我就是那个不成器的样子。”他嘿嘿一笑,“舵里人都说我整日游手好闲是个废物,希望岳掌门您别嫌弃。”
岳沧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燕长归又来到渡尘方丈的面前。
“渡尘大师,晚辈敬您,早就听说少林素斋天下第一,改日一定过去讨一碗斋饭吃。”
渡尘方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深邃。
“施主眉间有煞,今日宜静不宜动,宜攻不宜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燕长归心里一跳,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渡尘大师还会看面相?那您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发财?”
渡尘方丈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继续捻着他手中的佛珠。
燕长归一桌接一桌地敬酒,每到一张桌子,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上几句不痛不*的话,喝上一杯可有可无的酒。
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这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当他敬到苏云姜面前时,这位天医谷的大小姐终于从医书中抬起了头。
“你就是黄舵主的样子?”她问。
“正是在下。”燕长归笑嘻嘻地拱手,“苏姑娘有何指教?”
苏云姜上下打量一番,忽然说道:“把手伸出来。”
“啊?”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燕长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左手。
苏云姜三指搭上了他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她收回手,表情古怪。
“这是怎么了?”燕长归被她的表情搞得心里发毛。
“你......被人下过毒。”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
“这是三种慢性毒。在你的体内相互制衡,所以才没有发作,但你的经脉已经被侵蚀了,你......”
她顿了顿,然后惋惜地说道:
“你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句话像一根银针,狠狠刺进燕长归的心里。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笑嘻嘻,甚至还开了个玩笑:“那我得抓紧时间喝酒了,少喝一天都是亏的。”
随后一饮而尽,转身走向下一桌。
苏云姜看着他的背影,之前收回袖中的银针不知不觉中被她捏弯了。
“奇怪......”她喃喃自语,“那三种毒,是巫教的手段,他一个废物养子,谁会花这么大的代价给他下毒呢?”
她的目光逐渐凝重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热烈了起来。
黄永平再次起身,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留在黄羲和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诸位,今日黄某请诸位来,明面上是过寿,实际上——”
他故作停顿,全场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他。
“实际上,是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这场寿宴本就不是普通的寿宴。
“十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诸位都还记得吧?”
这句话一出,大厅的氛围骤然凝固。
十八年前。
钦天监的预言,皇帝的**令,五大门派的联手抗旨,江湖上血流成河的那一年。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当年的亲历者。
黄永平缓缓说道:“十八年了,当年那场浩劫,****人?三万婴儿!五万父母!”他越说越激动,“还有数不胜数的无辜之辈,**欠下的血债,江湖人一刻不曾忘记。”
岳沧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渡尘方丈捻着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清虚真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黄永平的身上。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十八年来所发生的事情。巫教**,纵横江湖,**变本加厉,百姓民不聊生,五大门派各自为战,被各个击破......”
“我们不能再等了!”
全场鸦雀无声。
燕长归靠在柱子上,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沿着杯壁缓缓流下,泪水从眼眶中止不住地流出。
他忽然明白了,养父不是在商议大事,而是在交代后事。
岳沧澜开口了,“黄舵主,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黄永平扫视众人,沉默了三秒。
黄永平大喊道:“我想说的是,当年钦天监预言的那个孩子,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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