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流放五年,我靠听火术权倾天下  |  作者:喜乐多财  |  更新:2026-03-28
铸剑坊奴------------------------------------------,三面悬崖,一面是陡坡,易守难攻。苏未迟在那儿待了七天,学会了生火、喂马、还有怎么在马粪堆里藏东西不被发现。,贺铮把她叫进帐子,扔给她一套粗布衣裳。"换上,"他说,"午时有人来接你。"。她盯着那套衣裳,是朔方军奴的打扮,灰扑扑的,后颈处绣着个"铸"字。"你卖了我?""送你个前程。"贺铮在啃羊腿,油顺着胡子往下滴,"老子这儿养不起闲人,你那张脸太扎眼,节度使府的探子迟早找来。铸剑坊是官办,有户籍,有粮吃,比你在这儿强。",抖开。衣裳里有块木牌,正面刻着"朔方铸剑坊",背面是"炉工阿烬"。"阿烬,"她念了一遍,"你起的名,倒记得清楚。""老子记性好。"贺铮把羊腿骨头扔给帐外的狗,"听着,铸剑坊的坊正姓吴,是个阉人,最恨聪明人。你去了,装傻,装哑,装什么都行,别露本事。等风头过了,老子去接你。"。贺铮三十来岁,满脸横肉,左眉到嘴角有道疤,据说是被熊**拍的。这人说话没一句真话,但眼神不飘。"为什么帮我?",然后笑,笑得满脸褶子:"老子乐意。行了吧?"。但苏未迟没再问。她换了衣裳,把爹那把刀藏在车板夹层里——贺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是辆牛车。赶车的是个豁牙老头,看见苏未迟就皱眉:"这就是那个哑巴?脸怎么烂的?""火烧的。"贺铮扔过去一袋钱,"人交给你,活着就行。"
苏未迟上了牛车,没回头。她听见贺铮在身后喊:"阿烬!活着!"
牛车颠了四个时辰,颠到她骨头都要散架。朔方铸剑坊在城外三十里,占了整片山谷,远远就能看见烟囱往外冒黑烟,像条黑龙趴在地上。
"到了。"豁牙老头拽她下车,"跟紧,走丢了喂狗。"
坊门又高又厚,是铁木混的,苏未迟伸手摸了一把,指腹传来细微的震颤——里面有夹层,灌了铅。防的不是马贼,是里面的奴工逃跑。
门里是个大院,左边是库房,右边是炉房,正中间搭着个台子,台子上站着个穿锦袍的胖子,正在骂人。
"……这批刀又断了三把!**的差事,你们拿命赔?"胖子声音尖细,像被掐着脖子的鸡,"掌炉的出来!"
一个黑瘦汉子跪上台子,磕头如捣蒜:"坊正饶命!是铁料不好,是……"
"铁料不好?"胖子——吴坊正——一脚踹在他肩上,"铁料是我亲自验的,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汉子不敢说话了,只是抖。
"拖下去,"吴坊正甩袖子,"打二十鞭,今晚去清渣池。"
苏未迟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汉子被拖走。清渣池她知道,是炉房最底层的废渣坑,温度高,毒气重,一般只让犯了错的奴工去,干一晚能掉半条命。
"新来的?"旁边有人捅她胳膊。
苏未迟转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全是煤灰,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哑巴?"少年比划,"我也是。我叫石头,来了三年了。你叫什么?"
苏未迟指指自己喉咙,摆摆手。
"真哑啊,"石头挠头,"那你跟着我,我罩你。"
他没罩成。吴坊正的眼睛扫过来,精准地落在苏未迟脸上。那张脸有疤,有灰,但骨架还在,能看出原先是个清秀姑娘。
"贺铮送来的?"吴坊正走过来,捏着她下巴左右看,"脸毁了,可惜。会干什么?"
苏未迟指指炉子,又指指铁砧。
"会打铁?"吴坊正笑了,"细皮嫩肉的,打什么铁。去,跟刚才那个一起,清渣池。"
石头想说话,被旁边的老奴工拽住了。苏未迟没反抗,跟着拖人的护卫走了。
渣池在炉房最底层,要下三段石阶,越往下越热,像进了蒸笼。苏未迟的粗布衣裳瞬间湿透,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新来的?"掌鞭的汉子递给她一把铁铲,"把池底的结块铲上来,装车。干不完不许吃饭。"
苏未迟接过铲子,走进渣池。
池底有半尺深的废渣,是炉火烧剩的残渣,温度还在,踩上去滋滋冒白烟。那个挨了鞭子的掌炉工已经在了,趴在池边喘气,后背全是血。
苏未迟没管他,开始铲。
一铲,两铲,三铲。废渣里有铁,有碳,有没烧透的矿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的粥。她铲到第七铲,突然停下了。
铲尖碰着块硬东西,不是渣,是铁。
她蹲下去,拨开表面的浮渣,露出底下一块黑褐色的铁块。铁块有拳头大,表面粗糙,但断面处泛着幽蓝的光。
陨铁。而且是没烧透的陨铁。
苏未迟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认得这种铁,她爹说过,这是西域来的"天铁",最好的铸剑材料。但熔点极高,一般的炉子烧不化,所以被当成废渣扔了。
"磨蹭什么!"掌鞭的汉子在池边喊。
苏未迟没应声。她把那块陨铁踢到池角,用浮渣盖住,继续铲其他的。铲了整整两个时辰,装了四车废渣,掌炉工早就瘫了,她还站着。
"上去吧。"汉子挥手,"明天继续。"
苏未迟爬出渣池,没回奴工棚,而是绕到了炉房后面。那里有个废料堆,是倒废渣的地方,她白天看好了的。
废料堆里有铁。好的,坏的,没烧透的,混在一堆。她蹲下去,一块一块地摸,像小时候在将作监的库房里玩"摸铁识料"的游戏。
这块是熟铁,太软。这块是生铁,太脆。这块……这块是渗碳钢,火候过了,但还能救。
她摸了十七块,藏了六块在衣裳里,贴着腰,烫得皮肤发红。
"你干什么!"
苏未迟猛地回头。是个巡夜的,提着灯笼,正往这边走。她没跑,而是抓起一把废料,往嘴里塞。
"呸!呸!"她装出疯癫的样子,嚼着满嘴的炭渣,含混不清地喊,"吃……好吃……"
巡夜的愣了,然后骂:"哪来的疯子!滚回棚里去!"
苏未迟滚了。她抱着那六块铁,缩进奴工棚最角落的草堆里。石头凑过来,递给她半块糠饼。
"你疯了?吃那玩意儿?"
苏未迟把铁块藏在草堆深处,接过糠饼,掰了一半还给他。
"谢了,"她说,声音哑得像破锣,"但我不是哑巴。"
石头瞪大眼睛。
"也不是疯子。"苏未迟咬了口糠饼,糙得拉嗓子,"我是铁匠。最好的那种。"
她没解释更多。石头也没问。两个半大孩子挤在草堆里,分一块糠饼,听外面炉房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像什么巨兽在喘气。
"渣池里有好东西,"苏未迟低声说,"明天帮我挡着点人,我教你认铁。"
石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苏未迟从草堆里摸出最小那块铁,塞到他手里:"把这个,藏到灶膛里。别让人看见。"
石头攥着那块铁,手心全是汗。他看了苏未迟很久,久到外面的巡夜又走了一圈,才重重地点头。
"我信你。"他说,"你眼睛里有火。"
苏未迟摸摸自己的眼睛。左眼的视线还是模糊的,被火燎过的那半边脸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知道石头说的是什么。
那是恨。也是活。
第二天,她又被派去清渣池。这次她主动要了最底层的角落,那里最热,最毒,但也是废铁最多的地方。掌鞭的汉子骂她傻,她装听不见,只是铲。
铲到第三车,她又踢到一块铁。这次更大,有脑袋那么大,表面全是渣,但敲上去的声音清脆,像敲在玉上。
她没藏。她直接铲起来,扔上车,然后对掌鞭的汉子比划:要水。
"要什么水!干活!"
苏未迟指指那块铁,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再指指水缸。
汉子莫名其妙,但还是让人打了桶水来——渣池太热,本来就要补水。苏未迟舀了一瓢,泼在那块铁上。
"嗤——"
白烟腾起,带着一股子腥甜味。苏未迟凑近闻了闻,眼睛眯起来。
是镔铁。西域来的镔铁,比陨铁还稀罕,据说一把镔铁刀能换一匹马。但这块烧坏了,碳分布不均,硬的地方太硬,软的地方太软,所以被当成废渣。
她能救。用她爹的"三折火"法,重新锻打,能把这块废料变成好钢。
"你搞什么鬼!"掌鞭的汉子过来,看见那块铁,愣了一下,"这……这不是……"
苏未迟拿起铁铲,在铁块上敲了三下。声音先是闷,然**,最后颤,像琴弦的余韵。
她指指铁块,又指指自己的眼睛,摆摆手。意思是:我瞎,但我听得出。
汉子脸色变了。他蹲下去,仔细端详那块铁,又敲了敲,听了听,然后抬头看苏未迟,眼神像在看鬼。
"你能听出这个?"
苏未迟点头。
"什么成色?"
她拿起铁铲,在地上划字:镔铁,七成新,可救。
汉子倒吸一口凉气。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叫什么?"
苏未迟划:阿烬。
"阿烬,"汉子念叨了一遍,"你跟我来。"
他带她出了渣池,没回奴工棚,而是去了炉房旁边的小间。小间里有张破桌子,桌子上摆着几把刀,全是断的。
"这些,"汉子说,"你能听出哪把是铁料问题,哪把是锻造问题?"
苏未迟拿起第一把,敲了敲,摇头。又拿起第二把,敲了敲,点头,指了指刀身中段。第三把,她直接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
"什么意思?"汉子问。
她在桌上划:第一把,淬火过急,脆断。第二把,夹灰,锻打不净。第三把,铁料本劣,救不了。
汉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摸出块饼,真正的麦饼,不是糠饼,塞到苏未迟手里。
"以后你跟我,"他说,"我叫老铁,是这儿的掌炉副手。吴坊正不知道的事,我知道。你帮我辨铁,我保你不进渣池。"
苏未迟咬了口饼,麦香在嘴里炸开。她有多久没吃过麦饼了?二十三天?还是三十年?
她指指自己的脸,又指指门外,意思是:吴坊正那边?
"那阉人只管出货,不管进料。"老铁冷笑,"这铸剑坊,早烂透了。好铁进,烂铁出,中间的差价,全进了他的腰包。你既然能辨铁,咱们就能从这烂泥里,刨食吃。"
苏未迟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把饼吃完,把渣滓都舔干净,然后在桌上划了最后一行字:
我要进炉房。不是清渣,是掌炉。
老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满脸皱纹挤成一团:"好。有种。像你爹。"
苏未迟的手顿了一下。
"苏衡,"老铁低声说,"二十年前,他来过朔方,教我辨过铁。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在矿上偷铁被抓,是他保的我。"
他拍拍苏未迟的肩,力道很重:"你眼睛像他。尤其是左边,那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苏未迟没说话。她摸摸自己的左脸,伤疤还在,痣被盖住了。
"放心,"老铁转身往外走,"我不说。但你也得小心,这坊里不止我一个人认得苏衡。"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爹铸的剑,断过天下兵器。这天下,想他死的人多,想学他的人更多。你既然活下来了,就得比他更狠,才能活得更久。"
苏未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炉房的烟雾里,慢慢攥紧了拳头。
渣池的热气从门缝里涌进来,带着铁和火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吸进了什么力量。
比爹更狠。她能做到。
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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