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砚

残唐砚

吃撑的大胖子 著 古代言情 2026-03-2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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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王德全 主角
fanqie 来源
古代言情《残唐砚》是作者“吃撑的大胖子”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砚王德全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三日必死------------------------------------------,那痛感顺着气管往肺腑里钻,逼得他弓着身子猛咳不止,有黏腻的东西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狠狠喷在满是灰尘的草席上。、惨淡如死鱼肚皮的微光,他眯眼看清那摊液体——竟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像揉碎的堇菜混了墨,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这是……”他刚要凝神思索,脑海中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

精彩试读

三日必死------------------------------------------,那痛感顺着气管往肺腑里钻,逼得他弓着身子猛咳不止,有黏腻的东西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狠狠喷在满是灰尘的草席上。、惨淡如死鱼肚皮的微光,他眯眼看清那摊液体——竟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像揉碎的堇菜混了墨,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这是……”他刚要凝神思索,脑海中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万千根钢针同时穿刺颅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朱红宫墙的阴影、尖着嗓子的太监、碗底永远散不去的苦涩药味、一个道袍男子温和笑着递来的蜜色“糖丸”,还有那深入骨髓、绵延数月的钝痛,从肺腑缠到四肢,甩都甩不开。。,他本不该叫李砚。他是二十一世纪某大学历史系研二的学生,昨晚还在宿舍通宵赶一篇关于五代十国节度使**的论文,困得眼皮打架,趴在桌角刚合眼,再睁眼,就成了这后唐的六皇子李砚。“巫蛊案”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等死的皇子。“穿越?”李砚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掌按在潮湿冰冷的石砖上,刺骨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累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胸口闷得发慌。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裹着件分不清原本颜色的单薄囚衣,布面僵硬粗糙,袖口结着暗褐色的硬块,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果然配得上“冷宫”二字。,还从窗棂的缝隙往屋里灌,透骨的冷,裹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这间屋子不过十平米见方,除了身下这张破草席、墙角一只散发着酸馊味的木桶,再无他物。门是厚重的榆木木门,下方裂着一道指宽的缝,能看见外面石板地反射的淡淡天光。,早被粗木条封死了,只在顶端留了几缕细缝通风,风一吹,木条就吱呀作响。,连一丝逃生的缝隙都没有。——慌没用,穿越小说看了百十本,真轮到自己头上,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君临天下的兴奋,而是活下去。这具身体明显不对劲,咳出来的蓝紫色液体、记忆碎片里长期服药的画面、还有那个笑得温和的道士……种种迹象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毒。”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连自己都听不出来。
便在这时,意识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轻震,像是老旧铜钟被撞了一下,余韵在脑海里荡开。
一面青铜镜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镜面蒙着一层斑驳的铜绿,边缘缺了一块,还有数道参差不齐的裂纹,像是从某件更大的青铜器物上碎裂下来的残片,看着破败又古旧。镜中没有他的倒影,只有一行行铁划银钩的古字,正缓缓从镜面深处浮现,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绑定完成。
历史模拟器·残片启动。
当前状态全面扫描……
字迹稍作停顿,随即重新变换:
姓名:李砚(后唐闵帝第六子)
年龄:十七
状态:身中‘缠绵’剧毒(慢性),毒性已侵入心脉。当前毒发程度:中度。若未获得专属缓解药剂,预计三日后毒性全面爆发,脏腑衰竭而亡。
今日危机预警:一个时辰后,宦官王德全将送来早膳。粥中掺有‘鹤顶红’(急性剧毒)。建议应对方式:拒绝食用或设法打翻。
李砚死死盯着那行“三日后必死”的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三日后就死?
今天还有一碗毒粥等着他?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痛感传来,再睁眼,那面青铜残镜依旧悬在意识里,字迹清晰可辨,半点模糊都没有。不是幻觉,这东西是真的。
“历史模拟器……残片?”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里忽然闪过穿越前的画面——他当时正在玩一个叫《五代风云》的考古**策略游戏,游戏里有个“历史推演”的功能,能模拟不同选择带来的不同结局。难道是游戏系统跟着他一起穿过来了?只是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残破的模样。
可此刻根本没时间深究这东西的来历。镜中提示的“一个时辰后”像一柄淬了冰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倒计时已经开始。鹤顶红,他太清楚了,古装剧里的常客,却是实打实的剧毒,入口即发,死状凄惨,七窍流血,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
王德全……”李砚快速搜刮着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对这人的印象很浅,只记得是个四十多岁的宦官,面白无须,个子不高,总是低眉顺眼的,话不多,负责冷宫这边的日常送饭,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偶尔会给原主多递半个窝头。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无害的人,镜子说他今天要来送自己上路。
为什么?是幕后之人等不及三日后“缠绵”毒发,要加一道保险,确保他必死无疑?还是另有一拨势力,想借着毒粥灭口,嫁祸给原本的下毒者?
无数疑问涌上来,李砚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晃了晃才站稳。他慢慢挪到门边,透过那条细缝往外看——外面是个荒芜的小院,石板地上长满了青苔和狗尾草,草长得有半人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远处是高高的宫墙,墙头覆着深色的琉璃瓦,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吹过荒草的窸窣声,再无半点动静,连鸟叫都听不见,像是被整个皇宫遗忘的角落。
他退回草席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绪:第一,他穿越了,成了一个身中剧毒、三日之内必死的废皇子;第二,他多了个残破的“金手指”,能预警短期危机,但功能显然有限,只说了有毒粥,却没说具体该怎么应对,更没说幕后黑手是谁;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必须活下去。
怎么活?
镜子给了两个建议:拒绝食用,或者设法打翻。可他很快就否定了第一个选择——他现在是个阶下囚,一个囚犯有什么资格拒绝送来的饭食?若是直接说不吃,不仅会引起王德全的怀疑,万一对方奉了死命令,喊来守卫强行灌下去,那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只能打翻?可打翻也得做得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的,否则一旦被王德全识破,对方狗急跳墙,当场动手灭口,他这副虚弱的身子,根本无力反抗。
他得先摸清这具身体的状况,也得再找找这囚室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李砚低下头,手指慢慢在囚衣上摸索,布料空空荡荡的,贴着瘦得硌人的骨头。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粗硬的布料,藏在袖口内侧,像是缝死的暗袋。他用指甲一点点挑开线缝,从里面掏出了一小片帛布。
是白色的锦帛,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上面写着深褐色的字迹,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的,字迹潦草又模糊,许多地方被污渍晕开,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残句:
“……陈玄……毒……非其本意……”
“……月圆……疼……骨缝里……”
“……地砖下……留……物……”
最后几个字彻底糊成了一团,墨色晕开,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陈玄?
李砚皱紧了眉,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出现过,而且印象极深——就是那个递“糖丸”的道士!司天监监正陈玄,据说精通炼丹、占星、养生之术,深得父皇唐闵帝的宠信,时常被召进宫中,陪皇帝炼丹论道,是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原主这是在暗示,自己中的毒和陈玄有关?可后面又写了“非其本意”,这又是什么意思?是陈玄被人胁迫,还是他只是个棋子,背后还有更深的人?
他心里不由得打了个问号:这帛布会不会是个陷阱?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引他去怀疑陈玄,从而踏入更深的圈套?毕竟陈玄是皇帝面前的红人,直接怀疑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还有“地砖下……留……物”,难道原主在地砖下藏了东西?
李砚立刻趴下身,不顾身体的疲惫和喉咙的刺痛,用手指挨个叩击身下的石砖。大部分砖块敲起来都是沉闷的实心声,直到他敲到墙角第三块砖时,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丝细微的空洞感。
真的有东西!
他心头一喜,立刻伸手去抠砖块的边缘,可石砖砌得极牢,指甲都劈了,指尖渗出血来,石砖却纹丝不动。他没有工具,赤手空拳根本撬不开。李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草席、木桶,最后落在了木桶的边缘——那里有一小片木头已经松动,翘了起来,边缘被磨得还算锋利,勉强能当工具用。
他掰下那片木头,蹲在墙角,用木片一点点去撬砖缝里的泥灰。汗水混着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石砖上,喉咙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手上一点点用力。
泥灰簌簌落下,砖缝渐渐变宽,石砖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咔。”
一声轻响,石砖被撬起了一道缝。
他小心翼翼地将砖块掀起,下面是一个拳头大的浅坑,坑里放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油布缠了一层又一层,防住了潮气。
打开油布,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玉质温润剔透,泛着淡淡的柔光,上面雕刻着简约的云纹,触手生温;几块碎银子,用红纸包着,加起来约莫三四两重;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比巴掌还小的纸条。
李砚展开纸条,上面是工整的小楷,笔锋清秀,与**帛布上的潦草字迹截然不同,显然是原主在尚且清醒、手脚还能动的时候写下的:
“若你见到此物,我应已不在人世。玉佩乃母妃遗物,遇急难可换钱帛,或能认亲。银钱是最后积蓄,聊解燃眉。缠绵毒每月十五月圆时发作最剧,需专属缓解药压制。御药局东三库丙字柜或有一线生机,然务必小心,库中守卫森严。下毒者非止一人,宫内宫外,皆欲我死。珍重,珍重。”
没有署名,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原主的绝望和不甘。
李砚握着那枚玉佩,触手温润的触感,像是能感受到一丝原主的温度。这枚玉佩是块好玉,在这冷宫里或许没用,但出去后,确实能应急。他将玉佩贴身藏好,银子塞回囚衣的暗袋,纸条和血帛则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浅坑中,仔细盖好石砖,又用泥灰将砖缝抹好,恢复成原样,看不出半点痕迹。
做完这些,他虚脱般坐回草席,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闷痛一阵阵袭来,咳得他弯下了腰。他这才发现,原主李砚,根本不是记忆碎片里那个沉默寡言、任人宰割的蠢货。他察觉到自己中毒后,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暗中调查,甚至还发现了下毒者的蛛丝马迹,只是他势单力薄,生母早逝,外家无势,在这深宫里,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留下这些线索和微薄的财物,或许是留给想救他的人,或许只是抱着一丝侥幸,留给任何一个能来到这里的“后来者”。
而现在,这个后来者,是他。
“我会查清楚的。”李砚对着空无一人的囚室低声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坚定,“你的仇,你的冤,你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我会接着走下去。”
但前提是,他得先活过今天。
李砚静下心来,再次推演应对毒粥的办法。王德全一个时辰后就来,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鹤顶红有淡淡的苦杏仁味,通常会混在味道浓烈的食物里掩盖,可这次对方却选了白粥,难道是算准了他虚弱无力,根本没力气分辨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囚室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墙角那摊蓝紫色的毒血上,心中忽然一动——装疯。
一个病入膏肓、神志不清的皇子,做出什么举动都合情合理,哪怕打翻粥碗,也只会被当成发病时的无意识行为,不会引起太多怀疑。可他又忍不住质疑: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万一王德全早就料到他会反抗,根本不吃装疯这一套,当场就喊人来制住他,硬灌粥怎么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李砚艰难地挪到墙角,用手指蘸了些未完全干涸的毒血,在脸上、脖子上抹了几道,又抓乱了头发,将本就破烂的衣襟又撕开几道口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然后他蜷缩到离门最远的墙角,背对着门口,将身体埋在阴影里,开始发出断续的、痛苦的**。
“嗬……嗬……疼……”
声音不大,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在死寂的冷宫里,足够清晰。
他一边**,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大约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却在这极致的安静里格外明显,不止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慢慢靠近。
脚步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钥匙**锁孔的“咔哒”声,锁舌弹开,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冷风裹着外面的草腥味灌了进来。
李砚立刻提高了**的音量,身体开始抽搐般地抖动,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像是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一个尖细的、故作关切的声音响起,带着宦官特有的腔调,听着格外虚伪。
李砚从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去——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青色的宦官服,面白微胖,脸上堆着刻意的假笑,正是王德全,他手里拎着一个黑漆食盒,食盒上挂着小小的铜锁。
他身后还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太监,低着头,垂着手,眼神怯生生的,不敢往屋里看,像是对这冷宫充满了畏惧。
王德全抬脚踏进囚室,目光先扫过墙角那摊蓝紫色的毒血,又落在李砚脸上、脖子上的血痕上,最后扫过他破烂衣服下瘦骨嶙峋的身体,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但脸上的假笑却丝毫未变:“哎哟,殿下这是又犯病了?快,奴才扶您起来,今日御膳房熬了热粥,还加了滋补的药材,您用了兴许能好些。”
他说着,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铜锁,掀开盖子,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粥是普通的白米粥,颜色却比平常深了一点,粥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隐约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在米香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鹤顶红!
李砚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和镜子说的一样。
王德全端着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弯腰凑近,声音刻意压低了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殿下,这可是上头特意吩咐的,御膳房亲手熬的,您趁热用了吧?”
他说着,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就往李砚的嘴边送。
李砚猛地抬头,眼神涣散,目光空洞,嘴角还故意抹了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嘶哑又诡异:“血……好多血……地上都是血……你们……都要死……父皇……父皇救我!”
他突然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枯瘦的手指差点戳到王德全的眼睛。
王德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听说过这位六皇子被废后神志不太清,今日一见,果然是疯了。可他奉了死命令,必须让李砚喝下这碗粥,任务完不成,他也没好果子吃。
“殿下莫要说胡话,快用粥。”王德全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抬眼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按住李砚的胳膊。
就是现在!
李砚盯着王德全再次递过来的勺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挥起手臂,朝着他手里的粥碗狠狠拍去!
“啪!”
一声脆响,白瓷粥碗被当场打飞,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瓷片四溅,滚烫的粥泼了一墙一地,留下一片黏腻的痕迹。
“血!是血!”李砚尖叫着,抱着头往墙角缩,身体抖得像筛糠,“碗里都是血!你们要毒死我!毒死我!我看得见!你们的手都是红的!”
王德全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泼洒一地的粥和碎瓷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他盯着李砚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当场动手。但最终,他还是压下了眼底的杀意,又扯出那副假笑:“殿下这是病糊涂了,哪有什么血。可惜了这碗好粥……罢了,殿下既没胃口,奴才晚些再来送。”
他又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上前,捡起地上的大块碎瓷,用块粗布随意擦了擦地上的粥渍——可那粥渍渗进了石砖的缝隙里,根本不可能清理干净,那淡淡的苦杏仁味,也在屋里弥漫开来。
王德全没再多说一个字,拎起空食盒,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火。
“咔嚓。”
木门再次被锁上,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外。
李砚又维持着颤抖的姿势等了一会儿,直到彻底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动静,才缓缓放松身体,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囚衣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他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成功了。
他赌对了。王德全虽然怀疑,却找不到任何破绽,一个疯癫、产生幻觉的皇子,打翻粥碗再正常不过。更重要的是,鹤顶红混在粥里泼了一地,很快就会渗入砖缝或者挥发,根本留不下任何证据。王德全就算想硬来,也不敢在这冷宫里闹出太大动静,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危机,暂时**了。
李砚挪到墙边,看着地上那摊已经迅速变深发黑的粥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苦杏仁味,心脏仍在狂跳。
真的有人急着要他死。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连三天的时间都不愿等。
他靠着墙壁坐下,刚想喘口气,意识中的青铜残镜再次浮现出字迹:
危机‘毒粥’已**。能量消耗:低。
下次危机模拟需间隔六个时辰。
新增提示:宿主可主动集中意念于特定人或事,尝试触发‘历史片段检索’功能,检索结果可能残缺,且将消耗一定精神力。
还能主动检索?
李砚心中一动,立刻集中意念,在心里默念:“陈玄。”
镜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字迹断断续续地浮现,带着明显的残缺:
陈玄,司天监监正,道门弟子……擅炼丹术……乾化三年得宠于闵帝……与宫中‘丹祸’事件相关……疑与契丹萨满有隐秘往来……
检索到关联物品:契丹龙涎香(契丹王室贵族专用,民间无流通)。
契丹龙涎香?
李砚猛地想起,刚才王德全弯腰凑近时,他确实闻到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淡淡的腥臊味里混合着一丝奇异的暖香,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味道与镜中提示的契丹龙涎香,描述隐隐吻合。
他心里又生出一个疑问:这龙涎香会不会是王德全偶然得到的?比如捡来的,或者从别处蹭来的?毕竟契丹龙涎香是王室专用,一个负责冷宫杂役的低等宦官,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东西?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契丹与后唐虽有往来,但龙涎香这种东西,向来是契丹王室的贡品,极少流入民间,更别说一个冷宫的宦官了。王德全身上有这种香味,只有一种可能——他背后的人,与契丹有关。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顺着后背爬到头皮。下毒、**、契丹龙涎香、道门炼丹、皇帝宠信的道士……一张巨大的黑网,似乎早已将他笼罩,而他这只困在冷宫里的蝼蚁,不过是网中的一点微末,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苍白,却紧紧攥着拳头。
他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内,他必须找到缓解“缠绵”毒性的药剂,否则必死无疑。原主的纸条提示他,御药局东三库的丙字柜里或许有药,可那四个字“务必小心”,像一记警钟,在他耳边敲响。御药局是皇宫重地,守卫森严,更何况还有王德全背后的势力虎视眈眈,冷宫内外,早已杀机四伏。
每一步,都可能踏进万劫不复的陷阱。
可他不能怕。他是历史系的学生,对五代十国的局势烂熟于心;他有青铜残镜的预警,能提前避开危机;他还有原主留下的线索,这都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李砚握紧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玉佩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熨帖着他冰冷的胸口。他抬起头,看向从窗户木条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的天光,天快亮了,淡青色的光映在石砖上,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眼眸深处,属于历史系学生的冷静与探究,与绝境求生者的狠厉和坚定,缓缓交织在一起。
“那就看看……”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是你们先弄死我,还是我……掀了这盘棋。”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发出一声沙哑的啼叫,翅膀一拍,飞向了远处的天际。
天,真的要亮了。
而冷宫中的这漫长三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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