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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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重21克拉 著 betway备用网 2026-03-2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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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旭东,旭东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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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净重21克拉”的优质好文,《别样世界》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顾旭东旭东,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那个雨夜,天塌了------------------------------------------,梅雨季来得又急又猛。——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五日。不是因为日历上画了什么记号,而是因为从那一天起,他的人生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之前是光明,之后是无尽的黑暗。,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十七岁的顾旭东刚结束高二的期末考试,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城区的巷子,车筐里放着给妹妹顾甜甜买的草莓蛋糕。今天是...

精彩试读

那个雨夜,天塌了------------------------------------------,梅雨季来得又急又猛。——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五日。不是因为日历上画了什么记号,而是因为从那一天起,他的人生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之前是光明,之后是无尽的黑暗。,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十七岁的顾旭东刚结束高二的期末**,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城区的巷子,车筐里放着给妹妹顾甜甜买的草莓蛋糕。今天是甜甜十二岁生日,小姑娘念叨了好几天,说想吃城西那家店的鲜奶油草莓蛋糕。“哥,你快点回来!”出门前甜甜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吹蜡烛!行,哥给你买最大的。”。甜甜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极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老楼,青砖灰瓦,院子里的石榴树是爷爷那辈种下的,每年秋天都结满红彤彤的果子。这栋房子不算大,但对于顾家四口人来说,足够了。,母亲林秀英在街道办工作,两口子勤勤恳恳,把一双儿女拉扯大。日子虽不富裕,但一家人和和美美,是街坊邻居羡慕的对象。,在那个雨夜被碾得粉碎。,远远就看见自家巷口围了一群人。雨已经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泥泞的水花。他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自行车越骑越快。“让一让!让一让!”,拨开人群往里冲。,他看见了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身上全是血,脸朝下趴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母亲林秀英半跪在父亲身边,头发散乱,身上全是泥和血,正在拼命摇晃父亲的身体,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爸——!”
旭东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他扑到父亲身边,双手颤抖着去翻父亲的身体。顾怀山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爸!爸你看着我!我是旭东啊!”顾旭东的声音变了调,眼泪和雨水糊了一脸。
顾怀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儿子的手。那只手满是老茧,是几十年在车间里磨出来的。他曾用这双手把顾旭东举过头顶,曾用这双手修好家里所有的电器,曾用这双手在顾旭东**得了第一名时,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
可现在,这只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爸——!!”
旭东的嘶吼声穿透雨幕,撕裂了整条东街的寂静。
“怀山!怀山你醒醒啊!”林秀英扑在丈夫身上,哭得几乎昏厥,“你不能丢下我们啊!旭东还小,甜甜才十二岁,你不能走啊……”
旭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母亲,声音发抖:“妈,怎么回事?谁干的?”
林秀英浑身发抖,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声音断断续续:“是……是盛达地产的人……前几天来人说要拆迁,说咱们家的房子碍着他们的开发项目了……**没同意……今天来了好多人,拿着棍子……**跟他们理论,他们……他们就动手了……”
盛达地产。
旭东把这个名字刻进了骨头里。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是甜甜的声音。
“甜甜!!”
旭东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疯了一样朝屋里冲去。他的腿在刚才摔倒时磕破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喉咙。
二楼的卧室门大开着,里面的景象让顾旭东的血一瞬间冻住了,又一瞬间沸腾到了极点。
三个男人。
三个穿着花衬衫、纹着花臂的男人,正围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顾甜甜。甜甜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露出里面印着小熊图案的内衣。脸上全是红肿的掌印,嘴角淌着血,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她拼命地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
“不要……不要过来……哥哥……哥哥救我……”
声音小得像蚊子,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顾旭东的心脏。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光头男人正淫笑着去扯甜甜的裤子,另外两个人在旁边按着甜甜的手脚,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在录像。
“小丫头片子,你家那个死老头子不识抬举,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光头男人喷着满嘴酒气,露出满口黄牙,“老大说了,给这家一点教训!你们家那个破房子,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放开她!!!”
旭东的怒吼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能发出的,里面裹挟着一种原始的、近乎野兽般的暴怒。
三个男人同时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
一个十七岁的瘦高少年,浑身湿透,眼睛通红,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和脸上的泪水、血水混在一起。他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哆嗦着,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哟,还有个小的?”光头男人松开甜甜,转过身来,手里的铁棍在掌心里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小子,识相的就滚远点,没你的事——”
旭东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他抄起门边的木凳,疯了一样砸向光头男人的脑袋。木凳在光头男人的肩膀上碎裂,木屑四溅,有几片划破了顾旭东自己的脸。光头男人踉跄了一下,摸了摸肩膀上的血,脸色瞬间从戏谑变成狰狞。
“小崽子找死!”
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顾旭东用胳膊去挡。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剧痛让顾旭东几乎昏厥,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头撞进光头男人的怀里,张嘴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啊——!!松口!松口!”
光头男人惨叫着,声音尖利得像杀猪。铁棍没头没脑地砸在顾旭东的后背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要把他的脊梁骨砸断,沉闷的击打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另外两个人也反应过来,一个抄起地上的木棍,一个抬脚就踹,围上来对着顾旭东拳打脚踢。
旭东死死咬住不放,嘴里全是血腥味,温热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拉上了一层黑纱。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念头:不能松,松了甜甜就完了。
“哥——!哥你放开他们!你快跑啊!”甜甜在角落里哭喊着,声音已经嘶哑,带着哭腔的尖叫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终于,顾旭东的体力到了极限。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咬合力在流失。光头男人用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砰”的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脑袋上。顾旭东眼前一黑,嘴里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他的舌头被自己咬破了。
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脸先着地,鼻子撞在地上,又是一阵剧痛。
“**……小崽子……”光头男人捂着血淋淋的耳朵,耳廓已经被咬掉了一块,露出白森森的软骨,疼得直抽气,“给我打!往死里打!”
铁棍、木棍、皮鞋,像雨点一样砸在顾旭东身上。他能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肋骨,至少又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刀在胸腔里搅动。能感觉到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里,把整个世界染成红色。能感觉到牙齿松动,嘴里满是铁锈味。
但他动不了了。
身体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手指连弯曲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意识还顽强地亮着,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哥!哥!求求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甜甜爬过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顾旭东身上,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你们打我!别打我哥!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光头男人一把揪住甜甜的头发把她甩开,甜甜的后脑勺撞在床角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蜷缩成一团,但嘴里还在喃喃:“别打我哥……别打我哥……”
“小丫头片子,别急,等收拾完你哥,哥哥们好好疼你——”光头男人淫笑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条子来了!快走!”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跑了。光头男人临走前还狠狠踹了顾旭东一脚,鞋底碾在他的脸上:“小崽子,今天算你命大!告诉你家老头,合同不签,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们消失在雨夜中,脚步声渐渐被雨声吞没。
旭东趴在血泊里,意识时断时续,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他听见甜甜的哭声,越来越弱,好像隔着一层水。听见母亲的呼喊,从楼下传来,撕心裂肺。听见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和雨声混在一起。
他想动,但身体像被碾碎了一样不听使唤。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像老旧的风箱。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甜甜满脸是血地爬到他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凉,还在发抖。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水,羊角辫散了一个,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哥……你别死……你别丢下甜甜……”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
他想说“哥不会死”,想说“哥还要给你过生日”,想说“甜甜别怕,哥在呢”。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开始,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漫过下巴,漫过嘴唇,最后淹没了一切。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会回来的。
旭东是在ICU里醒来的。
刺眼的白炽灯,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鼻,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是氧气管,手背上挂着点滴,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又花了更长时间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砂纸在胸腔里磨,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左腿传来钝痛,那种痛不是尖锐的,而是沉闷的、持续的,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骨头。
然后,他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大姨林秀芳。
大姨的眼睛哭得像个桃子,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眶下面全是青黑色的。看见他醒了,先是笑,那种劫后余生般的笑,然后又哭了,眼泪哗地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旭东,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大姨握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大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喉咙干得冒烟,“我爸呢?我妈呢?甜甜呢?”
大姨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顾旭东看得清清楚楚——先是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嘴唇开始发抖,接着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她张了张嘴,眼泪唰地流下来,别过头去不看他,肩膀剧烈地耸动。
“我爸呢?!”
旭东挣扎着要坐起来,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胸口的肋骨像被火烧一样疼,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像催命符。
旭东,你别动……你身上有七处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你要是乱动,钢钉会移位……”大姨赶紧按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问你我爸呢!!”
旭东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姨,眼眶通红,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大姨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脸哭出声来,整个人趴在病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撕碎的布条:“**……**没救过来……他走了……颅内出血,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医生抢救了四个小时,还是没……”
旭东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
不是疼。
是空。
一种巨大的、黑洞一样的空虚从胸腔里蔓延开来,吞噬了一切。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睁着眼,***都看不见,白色的天花板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她……”大姨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她受不了打击……当晚就……脑溢血……也走了……就在**旁边的那张床上……走的时候还喊着你的名字……”
不是空。
是碎。
整个人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了。
旭东觉得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浮在半空中,看着病床上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那个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声音。
“甜甜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大姨打了个寒噤。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是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甜甜她……她受了很大刺激……现在在儿童医院的心理科……”大姨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她不说话,谁都不理,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医生说她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选择性缄默症……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就自己一个人缩着……”
旭东闭上眼睛。
两行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浸湿了枕头。
他没有哭出声。
没有嚎啕,没有嘶吼,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安静地、持续地流着,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暗河。
从那一刻起,顾旭东发誓,他再也不会在人前哭。
眼泪是弱者的专利,而弱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被碾碎的份。
他想起父亲教他骑自行车时说的话:“旭东,摔倒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能自己站起来。”
他想起母亲在灯下给他缝补衣服时的侧脸,那么温柔,那么安详。
他想起甜甜趴在他背上说“哥哥最好了”时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这些声音、画面、温度,都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扎得他满手是血。
但他没有哭出声。
半个月后,顾旭东拄着拐杖出了院。
他的左腿粉碎性骨折,打了六根钢钉,医生说至少要恢复半年,而且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不能剧烈运动。胸口三根肋骨骨折,右手腕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脸上还有一道从额头到眉角的疤,缝了十二针。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
出院的第一个早晨,他让大姨带他去了殡仪馆。
临江市殡仪馆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四周种满了松柏,阴森森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但顾旭东觉得那些阳光照不到他身上,他被一层看不见的冰壳包裹着。
他看了父母最后一眼。
父亲躺在冰棺里,脸上盖着白布。顾旭东掀开布,看见父亲青紫的脸,眼眶和嘴角都有淤血,法医说颅内出血是直接死因。父亲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死前还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母亲的面容倒是安详,像是睡着了,但鬓角的白发在这半个月里好像多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深了。她的手放在胸前,指甲发青,手指微微弯曲,好像想抓住什么。
旭东跪在冰棺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响,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大姨在旁边哭着拉他:“旭东,够了,够了……”
他推开大姨的手,又磕了三个。
再磕三个。
一共九个。
九叩首,是子女能给父母行的最大的礼。
“爸,妈,你们放心。”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钉在自己心里,“我会照顾好甜甜。一定会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
“还有那些害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但旁边的殡仪馆工作人员莫名打了个寒噤——这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冰冷。
那种眼神,像深渊里的寒冰,看不见底,触之即死。
接下来的日子,是顾旭东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
父母的葬礼草草办完,来吊唁的人不多。顾怀山是个老实人,朋友不多;林秀英倒是和街坊关系好,但出了这种事,很多人怕惹麻烦,都不敢来。只有几个老邻居偷偷来上了香,抹着眼泪走了。
更让顾旭东寒心的是,盛达地产的人在他住院期间,已经派人把东街十七号的房子**了。***把整栋老楼夷为平地,院子里的石榴树被连根拔起,倒在废墟里,干枯的枝叶像死去的记忆。
他拄着拐杖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碎砖烂瓦,看着那棵倒下的石榴树,看着地上散落的甜甜的玩具和母亲晾衣服的架子。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颤动。
但他拄着拐杖的那只手,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木质的拐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他去***报案,**做了笔录,说“正在调查”,让他回去等消息。他等了三天,再去问,还是“正在调查”。他又去区***、市**,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推诿、拖延、敷衍。
后来他从一个知**那里听说,盛达地产的老板李盛达,是临江市副市长的小舅子。区里的、市里的关系都打通了,一个平头老百姓想告倒他?做梦。
旭东站在市**门口,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国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法律保护不了好人,那好人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他没有再去找**,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妹妹身上。
顾甜甜被送到了市儿童医院的心理科。医生说她患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选择性缄默症。她不说话,不哭不笑,不跟任何人交流,整天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蜷缩在壳里的蜗牛。
旭东每天去医院陪她,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给甜甜讲小时候的故事,讲他们一起在石榴树下捉迷藏,讲爸爸教她骑自行车时他在后面偷偷松手,讲妈妈做的***有多好吃,讲甜甜第一次上学时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哭得稀里哗啦。他一遍一遍地讲,讲到口干舌燥,讲到嗓子沙哑,讲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掉下来。
甜甜始终不说话,像一座小小的冰雕,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但有一次,顾旭东讲到他背着她去上学、她趴在他背上说“哥哥最好了”的时候,甜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就那一下,顾旭东觉得,天塌下来他都能扛住。
可是,命运的残酷之处在于,它总会在你以为已经跌到谷底的时候,再狠狠踹你一脚。
那天傍晚,顾旭东从医院出来,在医院门口的小卖部给甜甜买她以前最爱吃的酸奶。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胖子带着两个彪形大汉堵住了他。
胖子叼着雪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是顾怀山的儿子?”
“你是谁?”顾旭东冷冷地看着他。
“我叫马东,盛达地产的项目经理。”胖子吐了个烟圈,烟雾喷在顾旭东脸上,“**让我来跟你谈谈。****事,是个意外,**也很遗憾。这样吧,**说了,给你五十万,你把拆迁合同签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五十万。
两条人命,一个被毁掉的女孩,换五十万。
旭东笑了。
那笑容让马东莫名觉得不舒服——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笑起来怎么像刀子一样冷?
“告诉李盛达,”顾旭东一字一顿地说,“五十万,留着给他自己买棺材。”
马东的脸色变了,雪茄掉在地上:“小崽子,你别不识抬举!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那你让他来捏。”顾旭东直视着马东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马东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走出十几步,他还回头啐了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旭东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
那是仇恨。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它能让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仍然站起来,走下去。
一周后,顾旭东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人截住了。
这次不是马东,是五个拿着砍刀和铁棍的地痞。他们把顾旭东堵在一条小巷子里,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嘴里叼着烟:“你就是顾旭东?马哥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合同签了,五十万拿走。不签的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今天就让你下去陪**妈。”
旭东没有说话。他把给甜甜买的酸奶放在墙角的干净地方,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我数三个数,”刀疤脸把烟头弹掉,烟头在地上溅起一簇火星,“一——”
旭东动了。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跑是跑不掉的。但他不需要跑。住院的那些天,他把病房当成了健身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锻炼身体。他的手臂力量在恢复,虽然还远不如正常人,但他练出了一样东西——狠。
不是打架的狠,是拼命的狠。
他抄起墙角的半截砖头,朝着刀疤脸的面门狠狠砸去。刀疤脸猝不及防,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喷溅,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
然后,顾旭东冲进了人群。
他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一种东西——不要命。
砍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半边衣服。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铁棍砸在他的后背,他踉跄了一下,转身抱住对方的腰,张嘴咬住对方的脖子,咬得满嘴是血。
“疯子!这**是个疯子!”有人喊了一声。
五个人打一个,居然被打得节节后退。不是因为顾旭东多能打,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怕死。每一拳、每一脚、每一刀,他都不躲不闪,用身体硬扛,然后像野兽一样反击。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的、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光。
但毕竟寡不敌众,而且他的身体远没有恢复。
一根铁棍狠狠砸在他的左腿上,正是骨折过的位置。顾旭东听见钢钉断裂的声音——那种金属在骨头里扭曲折断的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摔倒在地。
“废了他的腿!”刀疤脸捂着断掉的鼻梁,歇斯底里地喊,声音因为鼻梁断裂而变得瓮声瓮气,“给我废了他的腿!”
铁棍雨点般落在他的腿上、腰上、背上。顾旭东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意识在剧痛中一点一点模糊。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世界变成一片暗红。
他听见刀疤脸在笑,那种**的、得意的笑。
他想起父亲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缓缓垂下的样子。
他想起母亲的脸,那张在灯下给他缝补衣服时温柔的脸。
他想起甜甜勾住他小指时,那根手指的温度。
不行。
不能死。
甜甜还在等我。
他的手指在血泊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所有的嘈杂,切开了雨声、惨叫声、铁棍落地的声音。
五个地痞同时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想停,而是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了。
铁棍、砍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颗寒星嵌在夜幕里。雨水落在他身上,却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他的道袍干燥如初。
“你……***谁啊?”刀疤脸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的嚣张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老人没有理他,只是缓步走到顾旭东身边,蹲下身子。
旭东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意识时断时续。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钢钉刺穿了皮肉,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身下汇成一个小水洼。
老人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微皱眉:“五脏移位,经脉寸断,左腿粉碎性骨折……小子,你倒是命硬。”
旭东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还不能死……甜甜还等着我……”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他看见了顾旭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有泪、有痛,但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任何一丝软弱。在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一种老人见过无数次却从未在这么年轻的少年身上见过的光芒——
那是不甘心。
是对命运最彻底的、最激烈的、最疯狂的不甘心。
那种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狼,明知不敌,却仍然亮着獠牙,准备咬断敌人的喉咙。
老人沉默了很久。
雨一直在下,打在他的道袍上,打在顾旭东的脸上,打在血泊里,激起细密的水花。
“有意思。”老人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夫云游天下三十载,见过无数求仙问道之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甘的眼神。”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那五个地痞。只是扫了一眼,那五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滚。”
一个字。
五个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消失在雨夜的巷子尽头。
老人重新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顾旭东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过干涸的大地。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旭东……”
顾旭东。”老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老夫墨崖子,昆仑山修行之人。今日路过此地,见你命不该绝,救你一命。你可愿拜我为师?”
旭东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恢复,药丸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修补着断裂的经脉。他听见老人的话,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弟子……顾旭东……拜见师父……”
墨崖子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着他眼睛里那团不肯熄灭的火,忽然叹了口气。
“你资质平平,筋骨普通,不是习武的料子。”墨崖子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高深的武学,你学不了。”
旭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坚定:“那我也要学……能学多少学多少……我要报仇……我要保护甜甜……我要让那些伤害我家的人……付出代价……”
墨崖子沉默了很久。
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下来,照在少年满是血污的脸上。
“好。”墨崖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老夫收你为徒。你学不了高深武学,但普通格斗、**技、谋略心术,老夫都可以教你。”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成就一个人;用得不好,会毁掉一个人。”
旭东闭上眼睛,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
月光下,老人背起了遍体鳞伤的少年,缓缓走出巷子。少年的血滴在老人的道袍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顾旭东听见墨崖子低沉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再是你的。你要用它,去做该做的事。”
旭东没有回答。但他的手,紧紧攥住了老人的衣襟。
那个雨夜,顾旭东失去了所有。
也是那个雨夜,他遇见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
而他将要踏上的那条路,通向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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