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新生

来源:fanqie 作者:长庚琢木 时间:2026-07-01 18:00 阅读:23
噬骨新生(陈伯年林深)完本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噬骨新生陈伯年林深
你的命,不如卖给我------------------------------------------“爸,妈,对不起,我撑不住了。”林深硬着头皮往下写,“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沙沙——。。,脏得要命。就跟他肺里那坨烂到底的阴影一模一样,看着就恶心。。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听得人头皮发麻。每一个字都抠得费劲,像是从干透的硬泥地里硬生生刨出来的。……呼……、破败的喘气声缠在耳边,甩都甩不掉。,太难受了。,我这算什么?自己吃自己?,自体吞噬症。听着高级,说白了就是我的细胞疯了,没半点规矩,追着自己的肉、骨头、内脏就啃。?**。仪器能照出我身体里那些乱长的阴影,就是治不了。,清醒得要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块块烂掉、剥落,半点办法没有。,真的烦死了。
他草草写完最后一句:别怪自己,也别怪医院。
噗。
笔尖用力过猛,直接戳破了纸。
正好。烂透的人生,配烂透的遗书,挺搭。
胡乱叠好,塞枕头底下。
然后撑着,用尽最后那点破力气掀被子,脚一落地——
冰凉的瓷砖冻得人一哆嗦。
就站个身而已。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直接抽干了我全身所有力气。
嗡——
脑子瞬间炸了,耳鸣疯响,成千上万只蜜蜂在脑袋里乱撞乱绕,吵得人快疯。视线唰地发黑,眼前一片糊。
不能停。
停了就真认输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挪,慢得离谱。像刚学走路的小孩,又像个等着受刑的犯人,磨磨蹭蹭往病房门口挪。
门没锁,挺好。省得我再费力气。
吱呀——
轻轻拉开门,走廊空空荡荡的。远处护士站飘来细碎的低语,模糊得听不清,更显这儿冷清。
我哪来的力气?
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要么就是太讨厌这具烂得彻底的身体,死活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刻意避开几个巡房的护工,顺着楼梯,一点点爬上医院天台。
哐。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大风直接灌了进来。
预想里的解脱、轻松?屁都没有。
只剩刺骨的冷,还有堵得人喘不上气的绝望。
他扶着生锈的栏杆,大口大口喘气。
楼下车水马龙,嗡嗡的车流声、人声混在一起。路人跟蚂蚁似的,忙忙碌碌来回窜。
你看啊。
世界没了我,照样转,一点都不会因为我消失了就停下来。
只有我,马上就要被彻底抹掉,干干净净,没人记得。
灰蒙蒙的天,看着就压抑。
林深嘴角扯了扯,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巨丑。
结束了。
心里就这三个字。
往前一步就行。
所有破事、所有疼痛,全都清零。
“站住。”
冷不丁一声响,不大,却硬生生劈开了呼呼的风声。
林深没回头。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整个住院部,也就老院长陈伯年会这个点跑天台来。
哒哒。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
“你在做什么?”
无聊。明知故问。
“看星星。”林深随口扯谎,语气懒懒散散的,满是疲惫。
“少跟我来这套。”陈伯年语气冷了,“你从病房出来我就知道了。监控不是摆设。”
行吧,被抓包了。
林深慢悠悠转过身。
“陈院长,来劝我别跳?”
“我来做一笔交易。”
陈伯年从白大褂口袋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林深垂眼扫了一眼。
特殊医学实验知情同意书。
甲方是个听都没听过的生物公司,乙方那一栏,空着的位置摆明了是留给我的。
“你现在就是等死。”陈伯年说话平淡得离谱,跟念天气预报似的,半点情绪没有,“现代医学救不了你,你自己最清楚。”
“与其跳下去,摔得乱七八糟,收尸都麻烦,不如把命卖给我。”
卖命。
挺直白,也挺**。
林深盯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僵:“实验内容?”
“注射未获批的实验制剂。”陈伯年直言,“成功率未知,副作用未知,存活率……近乎为零。”
我听笑了。
“那我签个屁?找死还分升级版?”
“签了,**能拿到一大笔钱。”
就这一句话,直接掐住了我所有的倔强。
“还清所有债,搬出那间漏雨的老房子,后半辈子安安稳稳,不用再受苦。”
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攥得发紧。
脑子里瞬间蹦出我妈探病的样子。
她握着我瘦得脱形的手,笑着说没事,会好的。语气轻轻的,骗我跟骗小孩一样。
可她转身的时候,肩膀抖得厉害。
她以为我睡着了。
其实我全都看着呢,清清楚楚。
我快死了,她还在硬撑。真的,太不公平了。
“我有个附加条件。”林深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你说。”
“苏晚,那个照顾我的实习护士,帮她转正。”
没必要欠别人人情,临死前能清的,都清干净。
陈伯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淡淡点头:“你倒是把身边人的后路都算好了。”
“我不想欠谁。”
林深伸手:“笔。”
钢笔递过来。
笔尖落纸,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比写遗书的时候,多了点力气。
好歹是换了条路,哪怕是绝路,也比原地烂死强。
签完字还笔。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陈伯年转身往楼梯间走,走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林深。”
“嗯?”
“实验失败的话,不会让你痛苦。”风声刮得他声音有点模糊,“我保证。”
他走后,天台只剩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风呼呼吹过来,纸角哗啦哗啦翻卷。
忽然瞥见角落一行极小的字,细得快看不见,刚才完全没注意。
乙方知悉:实验若出现不可控生物变异,甲方可终止生命支持、物理销毁,一切后果自负。
哦。
原来我不止是实验品,还是随时能被销毁的垃圾。
挺合理,也挺寒心。
林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生气,也没难过。
就……麻木了。
随手折好协议,塞进病号服口袋。
重新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
风还在吹,城市灯火密密麻麻亮着。
奇怪。
怎么突然觉得这些灯,比刚才亮多了?
不是灯变了。
是我刚刚选择活下去的那一刻,眼睛终于愿意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
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前路是什么?
可能是死,可能是比死更吓人的东西。
无所谓了。
我把我**后半辈子都押上去了,只能赌。
楼道空空的,脚步声嗒嗒回荡,听着跟倒计时似的,一下一下,催得人心慌。
走到三楼,我顿了一下。
护士站亮着灯,苏晚趴在桌上打盹,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头发散下来遮了半张脸,呼吸轻轻的,安安静静的。
我看了她几秒。
没打扰,继续往下走。
哗啦——
推开一楼玻璃门,初春的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冷得人打了个寒颤。
停车场里,陈伯年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提着个银色金属箱。
看见我,他打开后座车门。
“上车。”
弯腰坐进去,车厢里冷得刺骨。
金属箱搁在我脚边,淡淡的味道飘过来,像铁锈,又像是什么活物在轻轻呼吸。
车子启动,平稳驶出。
林深靠着椅背闭眼。
很轻微、很低频的震动,从脚边箱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不是心跳。
是饿。
它在饿。
下一秒,我忽然也饿了。
不是肚子空的那种饿。
是骨头里、细胞里、每一寸血肉里,都翻涌着的饥饿。
那些快要被旧病灶啃烂、又即将被重塑的身体,在疯狂渴求着什么。
窗外车灯拉成一条条长线,像通往未知的路。
尽头是什么?
不知道。
但我已经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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